“那个人是你派的。”
陆令仪开门见山。
在沈文修的号房前,劝她不要涉险的,除了裴司午又会是何人?
裴司午没否认。
陆令仪从来都知道他,即使他多不想让其涉险,但只要是陆令仪想做的事,裴司午从没有干涉的。
这次也是。
“谢谢你。”
陆令仪真心道。
裴司午慢悠悠地看着书简,案桌上的火光在潮湿的昭狱里噼啪跳着,映照在裴司午的脸上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刻,那双深邃的眉眼专注认真,不放过书简上每一处细节。
直直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从书简里抬起头。
“与沈家互通书信?为什么?”
“沈家现今只剩年迈病重的老夫人和尚且年幼的二小姐,作为沈家人,我不可能看着婆母、小姑子遇难还无动于衷。”
陆令仪答道。
“沈、家、人。”
裴司午拖着长音慢慢道。
就当陆令仪以为裴司午会再说些什么时,那人却已起身。
“情有可原,放了她。”
大理寺从来不算温柔和煦之所,这里的空气就说明了一切。
裴司午坐在椅上,一手翻着公文,一手执笔、用朱红在上圈圈改改。
“小公爷。”
一名侍卫站在门口辑礼。
“进来。”
侍卫进了屋,又浅浅行了一礼,裴司午抬手示意他继续。
“沈家老夫人确实病重,已安排了上好的大夫,不过……”
侍卫的脸上浮现出几点难言之色。
“不过什么?”
裴司午将手中批注完的竹简放在一边卷起,问道。
“不过送过去的银子只收了一部分,还……”
侍卫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上前递给裴司午,“还写了一张这个。”
裴司午伸手接过,见纸上清隽稚嫩的字,清清楚楚写着“借契”
二字。
一看便是沈家那个小姑娘的字。
“哼。”
裴司午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捏到一边的灯盏上烧了,这才继续吩咐道,“沈家的事之后交给你了,下去吧。”
“是!”
侍卫退了三步,转身离开。
“还真是,一家人?”
裴司午说这话的时候可没带什么笑容。
他只知道沈文修那个短命鬼是个孤高自守的,没想到沈家一家人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