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陆令仪追问。
祖良自小便被沈家从街头捡回,不识得几个大字,唯二会写的自己名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他闭眼思索了一番,这才犹豫说道:“夫人,祖良不识字,但……那几日,”
说到这儿,祖良特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身边狱友们听见似的。
陆令仪见状,便也将耳朵凑近了。
“那几日,编修确实在看一封书信,好像……好像不是我们用的文字。”
陆令仪只觉得脑中轰隆一下,夜兰语?谁写的?写给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文修手里?
他当时是发现了什么?
可惜沈文修已去世,这些问题都没人能跟他解答。
陆令仪像是想到什么,追着问道:“那霍阁老呢?”
霍元伸定在此中参与了什么,才会因此丢了性命。
祖良细细想了一会儿,才猛地睁开双眼,双手一拍,倒惊醒了周围几个熟睡的囚犯。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祖良作了个安抚的手势,继续凑到陆令仪耳边说道,“就在霍阁老去世前一天,编修其实私下里去找过霍阁老。”
“私下里?”
“是,这件事霍家人都不知道,我也是将编修送到霍家后门就走了的,当时两人表情都挺严肃的……但是我敢发誓我们编修真的不是那种谋害恩师的人……”
眼见祖良的情绪愈发不受控起来,陆令仪连忙打断他:“这件事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吧?”
沈文修本就因霍阁老去世前在宣纸上写下的名字而背负上残害恩师的罪名,若是再被人得知前一日二人有私下见过面,岂不是更做实了罪名?
“没有!”
祖良急的竖起两根手指忙发誓道,“我就只和夫人说过。”
“好,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切记谁问都不要提起。”
“那是自然。”
陆令仪深知那封书信便是导致二人去世的原因,沈文修的夜兰语是霍阁老教的,若是如她所推测,夫君应是发现了什么,又因能力有限而去找了老师。
可那封书信怕是早已被销毁。
陆令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安静下来:“祖良,你再想想,编修去找霍阁老那天,还有谁在吗?”
祖良摇了摇头:“当日编修的行程很是隐蔽,我只将他送到了霍家后门,之后编修见了谁,与谁通过话,几时回家的,我都不知晓。”
眼瞧着线索在这里就要断了,祖良突然一个激灵亮起了眼:“对了!我之前听编修说过,霍阁老有一个书童,唤为柴陵,是霍家的家生子,很是聪明伶俐,听说霍阁老做什么都不避着他,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霍阁老去世后,柴陵便失踪了。”
失踪……
看来柴陵身上一定有什么。
“是谁在那儿!”
身后役卒的声音响起,陆令仪知道,是她的便利时间结束了。
“陆令仪!”
方才还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役卒此刻像是终于发现她,一左一右两人将其架住,“裴大人亲自审你,老实点,别乱跑。”
……
审讯室依旧是那股铁锈的血腥味,许是陆令仪的错觉,这边的血腥味似乎较掖庭局更重些。
裴司午大马金刀坐在案桌后,只瞥了陆令仪一眼,便叫人给她困在了立枷上,继续看手上的书简了。
陆令仪看着几个役卒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抖着手松松垮垮地给她绑了几道绳子,笑问道:“小公爷对待犯人竟如此懈怠。”
裴司午没接话,晾了许久才从书简里抬起了头:“玩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