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在饭桌上尝了一口红烧鱼,皱了皱眉,没说好吃,把筷子搁下了。
生病住院那次。阑尾炎,疼的在病床上蜷成一团。江辰川说出差去了。她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了五天。
江母一次都没来看过。
五天。
一次都没有。
出院那天她自己打的车回家。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拎着装换洗衣服的袋子下车,正好看见江母的司机开着车从小区里出来。后座上坐着江母。车窗关着,隔着玻璃,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秒。
江母的司机把车开走了。
然后是几个月前。医院,她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灰白。
江母站在病床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她对着一个半昏迷的老人说了什么。她父亲的心率监测仪开始急促的跳动,数字窜上去,又掉下来,护士冲进来按住了呼叫铃。
宋晚默赶到的时候,江母已经拎着包走了。走廊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水味。
她父亲躺在床上,眼角有泪痕。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帧帧闪过,快速又清晰。
她全都记得。
每一帧。
江母的哭声越来越大。
涕泪沾湿了宋晚默的裤脚。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辰川不过是替人办事。。。。。。”
江母的声音断断续续,词句从哭嚎里碎裂着蹦出来。
“那些钱、那些公司,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她的手指又紧了紧,攥着裤脚的布料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你放过他,妈给你跪一辈子。。。。。。”
这句话让宋晚默的目光闪了一下。
替人办事。
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她把这四个字记住了。存进脑子里,压在最表层的位置,标了记号。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她弯下腰。
右手伸出去,手指搭在江母攥着她裤脚的那只手上。
她开始掰。
食指。
她捏住江母的食指指根,往外掰。指关节在皮肤底下咯吱响了一声,很轻。江母的手指松开了一根。
中指。
这根攥得更紧。她加了一点力。指甲边缘的皮肤被掰开的动作牵扯了一下,翻出一点粉红色的肉。松开了。
无名指。
江母的手开始抖。她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在她掌心里颤动。
掰开。
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