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费力。这根手指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碰了一下就松了。
最后是拇指。
拇指攥得最死。指甲嵌进了布料的纹路里,掐出一道白印。宋晚默用食指和中指扣住江母拇指的第一关节,往外一折。
骨节咔的一声。
松了。
江母的手无力的垂下来。五根手指张着,悬在空中。
宋晚默站直了身体。
她垂下手。右手的指尖上沾了一点江母的眼泪,她无意识的在自己大衣的侧缝上蹭了一下。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女人。
走廊的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颧骨以下的部分被阴影吞没了一半,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灯光底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也没有犹豫。
眼神空洞,不留任何痕迹。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两个字。
“做梦。”
江母的身体僵住了。
跪在地上的姿势凝固了。嘴张着,下嘴唇还在哆嗦,但眼睛里的神采消失了。
宋晚默没有再看她。
她转过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鞋跟叩击地砖的声音清脆而均匀。一步。两步。三步。步伐没有停顿,没有放慢,没有回头。
白薇跟在她身后。
走了两步,白薇回头看了江母一眼。
江母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灰色外套的下摆散在大理石地面上,被自己的膝盖压出了两道深褶。她张着嘴,嘴唇在抖,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嘴巴一开一合,什么也吐不出来。
白薇收回目光。
表情没变。
她加快脚步跟上宋晚默。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宋晚默的高跟鞋声音硬而短促,白薇的平底鞋声音轻而密集。两种声音交替着,由近到远。
江母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墙。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她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蜷在她的身体底下。
远处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过来。
叮。
然后是关门声。
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走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