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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走廊的终局（第1页）

第五十九章走廊的终局

法庭外的走廊上，人群正在散去。

律师们拖着拉杆箱往电梯方向走，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碎的轰隆声。记者们挤在出口处，架着相机，等待着采访对象。

宋晚默走出法庭大门。

白薇和助理律师跟在后面，公文包拎在手上，步伐稳当。

走廊的尽头靠墙放着一排塑料椅子。蓝灰色，廉价，扶手上的漆皮磨掉了几块。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江辰川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过，有几缕散乱的贴在额头上，被汗水黏住了，怎么也拨不开。

脸上的粉底花了。泪痕从眼角一直拖到下颌骨，把腮红拉出两道歪斜的粉色印子。

她看到宋晚默从走廊里走过来。

身体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攥着的纸巾掉在地上，团成一团，滚到椅子腿底下。

她迈了两步。

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里几个还没走远的律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人放慢了步子，有人干脆站住了。

江母的手伸出来，抓住宋晚默的裤脚。

手指攥得很紧，她的指甲不长，但掐进了裤子的布料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晚默。。。。。。”

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含混不清，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来。

“妈求求你。。。。。。放过辰川。。。。。。”

涕泪横流。鼻涕混着眼泪淌下来，挂在嘴唇上，她也顾不上擦。

“他是被人利用的。。。。。。”

她的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上。她的背深深的弓着，灰色外套在后背绷出几道褶子。

白薇皱了下眉。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把江母的手从宋晚默裤脚上拉开。

宋晚默抬手。

手掌朝白薇的方向微微按了一下。

白薇停住了。退回半步，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晚默低下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母。

目光平静，似乎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七年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第一次去江家。年夜饭的桌子上坐了十二个人。江母端着茶杯，指尖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指了指她，扭头跟身边的姑姑说：“辰川这个媳妇吧，人还行，就是家里条件差了些。”

十二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过来。

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卡在嘴角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结婚第二年。腊月二十九。江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菜名的纸条，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列了十八道菜。

“晚默啊，今年人多，你辛苦一下。辰川那些叔叔伯伯嘴都刁，别丢人。”

她在厨房里从早上八点站到晚上七点。油烟灌进肺里，围裙上溅满了酱汁。端菜的时候烫了手指，水泡鼓起来，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没让人看见。

十二个人的年夜饭。她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