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们在他走近时陆续站起身,随着他的步伐逐渐调整着站定的位置,像是正在为接下来的段落调整行距,以确保阅读的流畅性。
王保保走到位坐下后朝周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落座。
众人陆续坐下后,他端起案上的酒碗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像在等待页码被重新标记。
坐在他附近的一个土司先开了口,语气高扬,像是要把话送到桌子的另一端也能听见:
“王保保大汗威名远播,草原各部归心,咱们山林这边也早有耳闻。
今天这场晚会,把两边的人聚到一起,确实很有意义。”
他说话时语较快,像一页被快翻过的书。
王保保听着,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后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在胡雪岩的方向停住了。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王保保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开,不高,但清晰,
“一个燕赵能人。
他的商会遍布燕赵国、草原、北国,如今也开始在山林国扎根了。”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落在胡雪岩的方向。
土司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侧过头低声询问邻座,有人将目光投向雪狼土司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这段文字是否与自己的阅读进度保持一致。
雪狼土司的视线也顺着王保保的目光转过去,落在胡雪岩身上,像是一段尚未被标记的段落,突然被划入了需要重新阅读的章节。
王保保的语没有改变,语气不高,却足以让后半段长桌的人也能听清:
“胡大掌柜,别再扮猪吃老虎了,出来吧,咱们多久没见了。”
胡雪岩站起身,动作不快不慢。
周围的交谈声像被同时剪断了一样,在那一刻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风从草坡方向吹来,把桌面上的毡布边缘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翻过一页时纸面自然回落的声响。
王保保的声音在晚风中传得很清楚,像一段经过反复校对的文字,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当年草原遭雪灾,各部落牛羊冻死无数,牧民断了粮。
是胡掌柜调了粮队,一路送到草原深处。
那些粮食救活的人,不是几百几千,是几万。”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后来,草原的牛羊、马匹、奶酒、奶酪、奶制品,也是他带着商队卖到了燕赵、北国、山林各地。
草原这几年能缓过来,他出了不少力。”
他说完这段话后没有再补充,像是为一段叙述画上了自然的句号。
胡雪岩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来,微微摆了摆手,动作不大: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