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高,像在回应一句已经确认过的批注,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多余的展开。
土司们有的端起了酒碗,有的没有。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王保保斜对面的一个土司,他看了胡雪岩一眼,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随即又移开,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重新调整阅读顺序,以确认这段插入的叙述是否与主线内容保持一致。
另一个土司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没有回应。
雪狼土司坐在原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胡雪岩身上移开后又收回来,像是正在重新确认一段文本中的某个细节,以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风从林地边缘吹过来,把桌面上的毡布边角掀起又放下,像是翻过一页后纸面自然回落的声响。
远处的火把在暮色中亮起,火光投在草地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影,随着夜风的方向微微摆动。
胡雪岩重新坐下时,他身后的土司女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确认一段刚刚读到的描述是否与自己的记忆一致。
篝火堆旁的酒碗在传递过程中不断改变位置,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远处的草坡边缘,火把的光线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带,像一页正在被缓慢展开的纸,边缘被光逐寸照亮,等待着正文的进一步推进。
王保保端起面前的酒碗,没有喝,只是握着碗沿,声音在火光中平稳传开:
“北国先与燕赵国起兵,战火一起,两边百姓都受了损。
后来北国认了错,但燕赵国的女王和亲王说过一句话——战争本身没有对错,只有伤害。
所以他们更愿意用贸易来维持邻国之间的往来,而不是靠刀兵。”
他说完后没有停顿,目光扫过坐在长桌两侧的土司,把话题转到了山林这边。
“前阵子,山林东部有土司派人下山劫掠燕赵村镇的粮食。”
他的语气不高,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记录在案的事实,
“我不是说山林国的人品性如何,只是听说有些村寨的百姓确实过得很苦,有人饿死,有人不得不去抢。”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土司低下了头。
坐在长桌中段的另一个土司也把目光从对面移开。
没有人立刻接话,像是刚翻到一页需要反复阅读才能确定含义的内容。
夜色在长桌周围继续铺展开来。
放在桌面角落的一只空碗被风吹动了一下,在桌面上缓慢地转了小半圈,然后停下。
坐在长桌边缘的一个人伸手把那只碗轻轻按住,使它不再移动。
王保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酒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像把一页已经读完的书轻轻合上,放回到它应在的位置。
长桌上方的竹竿上挂着一盏油灯,灯影在夜风中摆动时,几缕光线沿着桌沿移动,像是翻过一页时纸面边缘透出的微光,为后续的内容留下了潜在的线索。
远处的林地边缘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王保保的话音在夜风中停了一会儿,像一页纸被翻到末尾,等待读者自己决定是否要继续往下读。
他看了看那些土司,声音不高不低:
“胡大掌柜就在这里。
他可以把你们地盘上的物产换成燕赵的物资,让大家的村寨都能富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