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方的那位“王”
,恐怕已经等不起了。
燕赵城的军令出时,正值深夜。
总督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传令兵单膝跪在阶下,双手捧着那封盖着燕赵公大印的信函。
李方清没有亲自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着杨溥将信函拆开,逐字逐句地念给在座的人听。
“赤水方向,由燕赵军赤水守军为主力,齐拉中部旧贵族军为策应,即日反攻。
沧澜方向,由燕赵军沧澜守军为主力,齐拉中部旧贵族军为策应,即日反攻。”
很短,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驱逐鞑虏”
的大义,甚至连克荣两个字都没提几次。
就像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调令,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该谁去巡城。
厅中沉默了片刻。
李存孝坐在椅子上,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说话,但那表情谁都看得懂——终于轮到咱们了。
李靖依旧面色沉静,只是微微颔,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坐在长桌末端的几位年轻将领,脸上却藏不住的兴奋,他们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终于轮到他们了。
那些元老们运筹帷幄,他们冲锋陷阵。
杀鸡焉用牛刀,可杀鸡的刀,也得是快刀。
杨溥将信函收好,看向李方清。
李方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杨溥便替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赤水那边,交给周虎。
沧澜那边,交给王烈。
中部那些旧贵族的兵,就让他们跟着,该打前锋的打前锋,该运粮草的运粮草。
主公说了,让他们也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座的人却都听懂了。
那些旧贵族,曾经效忠林浩,曾经在王城周边拥兵自重,曾经在李方清大军压境时乖乖投降。
投降了,家产保住了,爵位保住了,可李方清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干净。
留着他们是恩典,可恩典不是白给的。
如今克荣人来犯,正是用人的时候——用他们的时候。
打前锋,消耗的是他们的兵;
运粮草,磨的是他们的性子。
打好了,是燕赵军指挥有方;
打不好,是他们自己无能。
无论结果如何,李方清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