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站在沧澜城的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克荣军营寨,已经整整三天了。
克荣人很沉得住气,围而不攻,只是每天派小股骑兵在城下耀武扬威,射几支箭,骂几声阵,然后退回去。
城里的守军不多,但足够守。
粮草也够,撑上两三个月不成问题。
可王烈不想等。
他等来了援军。
援军是在第四天清晨到的。
不是燕赵军——燕赵军早就在城里了。
来的是中部旧贵族的兵,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远远望去倒也有些气势。
走近了看,甲胄倒是齐全,队列也还算整齐,只是那些兵的眼神不对。
没有杀气,没有战意,甚至没有恐惧。
他们像是一群被赶上战场的羊,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克荣军营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王烈站在城头,看着这支队伍缓缓靠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主公为什么要派这些人来。
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赤水城那边,周虎的处境比王烈好一些。
赤水本是燕赵与克荣共管之地,燕赵军在这里经营多年,城池坚固,守军精锐,粮草充足。
克荣人攻了几天,丢下几百具尸体,便退回去扎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虎也不急。他在等。
等来的同样是中部的旧贵族军。
比王烈那边到的晚了一天,人数也少一些,但同样浩浩荡荡,同样旌旗蔽日,同样——没有杀气。
领兵的是一位侯爵,姓郑,五十多岁,白白胖胖,骑在马上像一尊弥勒佛。
他远远看见赤水城的城墙,便翻身下马,徒步走到城门前,仰头望着城头上的周虎,拱手笑道:
“周将军,下官奉燕赵公之命,率军前来助战!”
周虎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欢迎还是嘲讽。
“郑侯爷辛苦了。”
他说,声音平静,
“先进城吧。”
赤水城外,克荣军的大营里,主将正对着地图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