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也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撤退。
他比克荣人自己更了解克荣水军。
李方清看着他,却没有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整个东南沿海的兵力,都是你的心血。”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还是以和为贵。
毕竟,那里的平安,是我们燕赵给的。”
这话说得很轻,却比任何命令都重。施琅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主公不是在命令他打仗,是在告诉他——
那些水军,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不是敌人。
他们是燕赵一手培养出来的,是燕赵给了他们平安。
如今他们被叶连驱使着北上,不是因为他们想打,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打。
施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眼中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遵命。”
他没有多说,只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里,藏着多少东西,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
李方清终于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丝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公主,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像哄一个孩子。
“那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该准备的准备,该练兵的练兵。
至于那些小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厅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从容,有笃定,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不是目中无人的傲慢,是实力碾压一切后的从容。
他们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