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沉默。
戏志才继续道:“况且,许贡出城能被影卫漏掉,说明他带的人极少,不过百人,而且化装成平民,专走小路。骑兵在大路上可以驰骋,进了小路、山林、水网地带,反而不如步兵灵活。搜索难度极大。”
“依志才之见?”
许褚问。
戏志才的手指从无锡划到吴县:“与其现在疲惫追击,不如放许贡去吴县。他一定会去吴县接家小、取存粮。而周瑜的水军就在吴县城外——许贡不知道的是,水军只是佯攻,从未真正攻城。真正的目标,一直是许贡。”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许贡出逃,无锡守军群龙无,军无战心。我军现在正可一鼓作气,拿下无锡。拿下无锡,吴郡北部尽入我手。许贡就算逃到吴县,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徐庶点头:“志才说得对。与其追一个逃走的败将,不如先拿下眼前的坚城。无锡一下,许贡的根基就断了。”
许褚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停下。
“好。传令——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攻打无锡!”
无锡城头,苑御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心中反而平静了。
他想起阳羡失守时的狼狈,想起逃回无锡时许贡没有责怪他,反而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今青山也要丢了。
他握紧长刀,深吸一口气。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将军,咱们怎么办?”
一个副将颤声问道。
苑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城头稀稀拉拉的守军——不过寥寥数百人,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苑御铁青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许褚大军列阵于无锡城下。
许褚骑在马上,望着城头,对身边的吕岱道:“传令,攻城。”
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
许褚军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涌去。
城头滚木礌石倾泻而下,但守军太少,火力稀疏,根本挡不住。
管亥率一队精锐,从西面攀上城墙。太史慈率弓弩手在城下压制,箭矢如雨,城头的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
苑御挥舞长刀,在城头左冲右突,连砍数名爬上城墙的许褚军士兵。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衣甲往下淌。
“杀!”
他嘶声吼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但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苑御退到城楼前,背靠柱子,大口喘气。
他的长刀已经卷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苑御,投降不杀!”
吕岱在城下喊道。
苑御仰天大笑:“我苑御从阳羡逃出来,本就没脸见府君。今日城破,唯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