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忽然安静了。
舒翁靠在吧台后,她的目光越过吧台,落在那个独自坐在原处的粉色短少女身上。
昔涟捧着那杯还未喝完的“聚散有时”
,指尖沿着杯壁轻轻摩挲,方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淡去了大半。
那并不是悲伤——至少不是浓烈的、显而易见的那种。那更像是一层薄薄的浮冰,覆盖在某种更深邃的情绪之上,随时会被一阵微风吹散。
舒翁将手臂叠在吧台上,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你是在担心他吗,昔涟小姐?”
昔涟抬起眼睫,那双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明亮,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很确定。
“不是啦。”
她说,声音依旧带着那抹轻快的上扬,可尾音却比平时落得更低了一些,像是最后一步踩在了一片柔软的沙地上,“白厄他不需要我担心。”
她低下头,看着酒杯里那片浅浅晃动着的琥珀色漩涡,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微怅然的笑。
“只是,我们的旅程……要结束了呢。”
白厄重新走进惊梦酒吧。
他的表情和出去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模样,但脚步却比离开时慢了那么一点——像是从某条不容迟疑的直道上,重新转回了可以短暂停留的岔路。
他走到昔涟身边,低下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声音压得很轻,连吧台后的舒翁也听不真切。
只看见昔涟听完后,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弯了起来,不是被逗笑的那种弯,而是一种“果然如此”
的、带着些许怅然的弧度。
她点了点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两人一同转向舒翁。
“谢谢款待,舒翁小姐。”
白厄微微颔,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昔涟也挥了挥手:“再见啦,舒翁小姐——你的酒很好喝?”
舒翁撑在吧台上,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笑容依旧洒脱:“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