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开口了。
声音不是她的。很轻,很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光太亮了。该熄一些了。”
叶寂抓住她手腕。那条黑线从手腕爬到手肘,停了一下,继续往上爬。铜镜照上去,黑线顿一顿,接着爬。不管用。
阿木冲过来。“叶寂,镜子给我。”
他接过铜镜,镜面扣在阿念手背上。黑线爬到镜面边缘,碰到铜镜,滋的一声。冒出一缕烟。黑线缩回去一指。
“按住。”
阿木说。
叶寂按住镜子。小北按住阿念肩膀。阿圆抱住她的腰。阿念在抖。全身都在抖。
黑线缩到手腕,不动了。聚成一团,鼓起来,像颗黑豆。
阿念不抖了。抬起头,眼睛里那圈暗红退了一半。
“疼。”
她说。
是她自己的声音。
叶寂没松手。“哪里疼?”
“手腕。像火烧。”
阿木把铜镜挪开一点。那团黑豆大小的东西鼓在皮肤底下,一鼓一鼓的,像在喘气。镜面一离开,它又开始往上爬。
“扣回去。”
叶寂说。
阿木扣回去。滋。又一缕烟。黑团又缩了。
“不能一直扣着。”
阿木说。“得弄出来。”
小北站起来。“我去拿刀。”
“别。”
阿舵的声音从海边传过来。
他没回头。还坐在礁石上。
“刀没用。那不是肉里的东西。是光里的。”
叶寂转头。“阿舵爷爷,怎么弄出来?”
阿舵没答。站起来,拄着棍子,一步一步挪过来。蹲不下,就站着。低头看阿念手腕上那团黑。
“丫头。”
阿念抬头。脸上全是汗。
“你怕不怕?”
阿念咬了咬嘴唇。“不怕。”
阿舵伸手。那只老得全是骨头的手,按在那团黑上。不是用镜子。是用手。直接按上去。
黑团猛地胀大。从黑豆胀成黑枣。阿舵的手背也爬上黑线。他不缩手。按着。
“阿舵爷爷!”
阿念喊。
阿舵没应。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听不清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