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喊了一声。
沉默。
念念举起模型:“歪天线,明天见!”
沉默。
方念的心沉了下去。
然后,星云闪烁了一下。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暗红色,像血,像铁锈,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方念愣住了。
那不是念的闪烁。
那是别的什么。
守护者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方念,有一个吞噬者来了。它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门外。它在看。”
方念的拐杖掉在地上。
“它在看什么?”
“看念。看这个宇宙。看那些正在生长的生命。它想知道,为什么念不饿了。”
方念深吸一口气。
“我能见它吗?”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它可能很危险。不是所有的吞噬者都像念一样,愿意被接住。”
“我知道。但门开着。开着的门,就是让人进的。”
守护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方念走进星门。
这一次,她没有拄拐杖。她把拐杖留在广场上,让念念帮她拿着。她说“曾祖母去去就回”
,念念点点头,抱着模型,乖乖地站在纪念碑前。
方念穿着记忆之衣,花瓣在她身后飘落。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光丝在通道中光,照亮她脚下的路。
她走出通道,站在那扇透明的门前。
门是虚掩的。
门的那一边,站着一个存在。
不是念那种存在——念是金色的,温暖的,像少年。这个存在是暗红色的,冷的,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来但已经冷却了的铁。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模糊的、脉动的光。脉动的频率是37赫兹,和念一样,但每一个脉动都像是痛苦的呻吟。
方念看着它,它也看着方念。
“你是谁?”
方念问。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不是意志投射,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比存在本身更古老的东西。
是饥饿。
不是念那种饥饿——念的饥饿是“想被需要”
。这个存在的饥饿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想吃”
。
“我饿了。”
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