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说。
“你又说我老了。”
方念笑着敲了敲它的头,“你每次都说我老了。”
“因为你每次来都更老了。”
方念在花萼旁边坐下来,念坐在她身边。
“歪天线,其他的吞噬者在看我们。”
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感觉到它们了。它们在问,为什么我不饿了。”
“你怎么回答?”
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因为有人接住我了。”
方念握住念的手。念的手是温暖的,三十七度五。
“它们会来吗?”
“会。但不是现在。它们还在怕。”
“怕什么?”
“怕被拒绝。怕伸出手没人接。怕像以前一样,等十亿年也等不到一声‘明天见’。”
方念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我们要等它们吗?”
念看着宇宙中那些正在旋转的星球,那些正在生长的生命,那些正在学会“记住”
的存在。
“等。门开着。等它们愿意进来。”
注视持续了整整一年。
观测阵列每天都能捕捉到那些37赫兹的信号。有的来自很远的地方,有的来自很近的地方——近到就在银河系边缘。联邦的防御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每一艘战舰都装备了最新的“记忆武器”
——不是用来摧毁,而是用来“接住”
。如果吞噬者攻击,舰队会用记忆武器向它们投射“被记住”
的瞬间,试图像念一样,让它们感受到温暖。
没有人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方念每天还是去星门广场,对着星云喊“明天见”
。念念也去,举着歪天线的模型,奶声奶气地喊。星云每次都闪烁,从未间断。
但方念能感觉到——那些注视越来越近了。
有一天傍晚,她喊完“明天见”
后,星云没有立即闪烁。
她等了很久。
星云还是没有闪烁。
方念的手开始抖。不是老年性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三百七十七天来,念从来没有不回应过。从来没有。
“歪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