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诸天阁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走廊里那盏夜灯固执地亮着,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突然,“滴滴——滴滴——”
一层的警报器毫无征兆地响起,那急促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瞬间划破了整栋楼的安宁。
明楼和汪曼春几乎是同时从七层下来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刚到一层,就见零一正急得在控制台前打转,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快点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店主,汪老板娘,出大事了!
自动上货系统突然故障,地下仓库里所有准备上架的商品全乱套了,堆得像座小山似的!明天一早李太太就要来取定制的求婚戒指,还有张先生预订的婚礼布置材料,这可怎么办啊?”
汪曼春柳眉一蹙,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扫了一眼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怎么会突然出故障?昨天检查时还好好的。”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显然也在快思索对策。
“系统日志显示是数据紊乱,”
零一一边调出后台记录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零二已经在后台紧急修复了,但地下仓库里的商品必须手动分类整理,不然明天肯定没法按时营业,耽误了顾客的大事可就糟了。”
明楼的目光在混乱的屏幕和零一焦急的脸上转了一圈,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孩子们,都起来搭把手!”
他扬声喊了一句,楼上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明悦,你心思细,和零一一起核对所有订单,把明天一早急需的物品列个详细清单,标好优先级;小明、明宇,你们俩跟我去仓库,力气活靠你们了。
明萱,你和曼春在一层负责分类摆放,注意那些易碎品;零三,你去仓库那边把所有灯都打开,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别让大家磕着碰着。”
地下仓库的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纸箱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零三刚打开的应急灯,能看到里面果然一片狼藉——各种大小不一的纸箱、礼盒堆得东倒西歪,有的箱子被压得变了形,露出里面的鲜花包装纸。
几束包装好的鲜花夹杂在纸箱中间,有些花瓣被压得蔫了下去;还有些装着玻璃装饰品的盒子,在货物堆里若隐若现,让人看着就心惊。
小明和明宇各自举着手电筒,光柱在货物堆里来回晃动。“小心点,脚下别拌着。”
小明叮嘱了明宇一句,自己则弯腰拨开一个纸箱,仔细查看里面的标签。
两人像在迷宫里寻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在货物堆中穿梭,对照着手里清单上的物品名称一件件搜寻。
“找到了!这里有求婚戒指的盒子!”
明宇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他蹲在一堆布料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盒子边角沾了点灰,他连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明则在一堆挤压的纸箱缝隙里,找到了明天要用的香槟玫瑰,他轻轻把花束抽出来,看着那些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花瓣,心疼地皱了皱眉:“还好,只是边缘有点蔫,应该还能补救。”
明楼正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场景布置用的拱门框架,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脚步稳健地在通道里穿行,只有在放下重物的间隙,才会用手背随意地擦一下汗。
汪曼春和明萱在一层的货架旁忙碌着,汪曼春接过小明递上来的香槟玫瑰,眼神温柔了许多,她拿起小剪刀,细心地将压坏的花瓣一一修剪掉,又取来新的丝带,灵巧地将花束重新包扎好,动作娴熟又耐心。
明萱则在一旁整理礼盒,她一边将盒子按大小排列整齐,一边小声嘀咕:“这些盒子要是压坏了可就麻烦了,还好大部分都没事。”
零一和明悦守在控制台旁,面前摊开了厚厚一叠订单。“张先生的星空幕布,清单上标了急需,找到没?”
明悦手指划过清单,抬头朝仓库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我去拿!”
明楼的声音从地下仓库里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搬动重物的声响。
没过多久,他扛着一个大箱子从仓库里出来,箱子上还沾着几道灰尘印子,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箱子上,却丝毫没放慢脚步,稳稳地将箱子放在一层指定的区域。
就这样,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地下仓库与一层之间的脚步声、物品的挪动声、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深夜里独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