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像金色的薄纱般透过窗户,轻轻洒进诸天阁一层时,地下仓库里的商品终于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层的货架也恢复了往日的整齐,每一件商品都各归其位。
大家都累得够呛,纷纷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谁也不想动。
明宇的脸上沾了块灰,像只小花猫;明悦的头有些凌乱,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汪曼春的袖口沾了不少灰尘,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明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彼此布满灰尘的脸,突然都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还好赶上了,”
明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这下可以安心睡一会儿了。”
明楼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曦在他眼中跳跃,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辛苦大家了,都去休息吧,等醒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某个周三的午后,阳光透过诸天阁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旧书的油墨味。
一对年轻情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男生穿着洗得白的牛仔裤,女生则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针织衫,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似的。
他们的目光都有些飘忽,落在货架上的饰品或摆件上,却又没真正看进去,脸上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落寞,像是蒙了层薄灰的玻璃,没了往日的光彩。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片刻,女生先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轻轻颤:“我们是异地恋,到下个月就整整一年了。”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指尖有些凉,“最近总觉得越来越累,有时候晚上想跟他说说话,消息过去,他要么隔很久才回,要么就说在忙工作。”
说到这儿,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他辛苦,可……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男生站在她斜后方,闻言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疲惫的眼角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力不从心的疲惫,“项目赶得紧,有时候加班到凌晨一两点,趴在桌上刚想歇口气,看到她的消息,真的累得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我知道她在等,可我……我总觉得把工作做好,以后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却没想到把当下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明楼不知何时已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青瓷茶杯在木桌上轻轻一放,出清脆的轻响。
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杯沿,也悄悄软化了空气中的僵硬。
他将一杯推到女生面前,另一杯递给男生,声音温和如午后的阳光:“异地恋啊,就像隔着玻璃的拥抱。”
他望着两人,眼神里带着理解,“看得见对方眼里的温度,想靠近时却能摸到冰凉的阻碍,摸不到真实的心跳。”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试过把每天遇到的小事分享给对方吗?不是刻意找话题,就是随手拍下路边的晚霞,或是吐槽一句今天的外卖太咸。”
女生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杯壁,杯身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心里的凉:“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会的,吃到好吃的会拍给他看,看到有趣的事也会絮絮叨叨说半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后来觉得,他不在我身边,说这些他也不懂我的心情,说了也没用,慢慢就懒得说了。”
汪曼春这时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草莓走过来,在两人中间的空位坐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开两人心里的结。
她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笑容温和:“我倒觉得,正是这些你们觉得‘没用’的小事,才能织成一张细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