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诸天阁门前那串青蓝色风铃的叮当声中悄然滑过,风一吹,铃舌相撞,清脆的声响像撒了一把碎银,落在每个路过的人心头。
随着一桩桩棘手难题被妥帖化解,诸天阁的名声也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街坊邻里的闲谈。
第三个月某天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上的缠枝莲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明楼刚泡好的龙井茶香,混着汪曼春丝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诸天阁大门被猛地推开,带着门外的热风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扇,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生大步闯了进来,额前的碎被汗水濡湿,一缕缕紧紧贴在皮肤上,鼻尖还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他几步走到收银柜台前,胳膊猛地一扬,背上的黑色背包便被狠狠砸在柜台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台面上那个青瓷小摆件——汪曼春亲手捏的小兔子,都轻轻晃了晃。
他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眼神里像是藏着团火,不住地在诸天阁里面扫视,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这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火气,在安静的诸天阁回荡。
“就因为我忘了我们的恋爱纪念日,她就跟我闹别扭,现在连理都不理我,都冷战三天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把原本就乱的头揉得更像鸡窝,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我都跟她道歉了,说了不下十遍‘对不起’,可她就是不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难道非要我给她跪下不成?”
他说着,还烦躁地跺了下脚,眼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心里却在嘀咕:不就是个日子吗,记不记得有那么重要?
明楼正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旁翻看账本,闻言停下手中的狼毫笔,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点。
他缓缓放下笔,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出笃笃的轻响,示意男生过来坐下。
“先别急。”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递过去时,声音沉稳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先坐下喝口水,冷静一下。”
见男生接过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白,他才继续说道,“纪念日对女生来说,往往不只是一个日期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着男生依旧紧绷的脸,“那是你们感情的见证,是她心里衡量你在乎她的标尺。
她生气,或许不只是因为你忘了这个日子,更可能是觉得,在你心里,她和你们的感情没有那么重要。”
男生接过水杯,手指因为冰水的凉意缩了一下,随即仰头“咕咚咕咚”
猛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浇灭了些许火气,可眉头依旧紧锁着,像是拧上了一把锁,怎么也打不开。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出“当”
的一声,带着几分急切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都说了我错了,保证下次一定记住,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呢?我最近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天天记着这些啊……”
他说着,语气里又带上了点委屈,觉得自己也不容易。
汪曼春坐在男生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正绣着一方丝帕,银线在素色的缎面上绣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
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绣花针悬在半空,抬头看向男生,眼神温和得像春日暖阳,能融化冰雪。
她轻轻将丝帕放在膝上,指尖拂过刚绣好的花瓣,柔声分析道:“道歉从来都不是简单说句‘我错了’就够的,关键在于诚意呀。”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羽毛轻轻搔在人的心尖上,“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她真正在意的,是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你的态度够不够认真?
或许,你可以做一些能让她真切感觉到你用心的事情,让她知道你是真的认识到错了,而不是随口一说。”
她说着,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想起明楼以前为了给她补过一个错过的生日,悄悄准备了半个月的惊喜,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坐在一旁的小明和明宇对视一眼,两个小家伙眼里同时闪过一丝机灵,像是两只现了宝藏的小狐狸。
小明悄悄拉了拉明宇的衣角,明宇会意地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转身,踮着脚尖跑到通往二层的木楼梯旁,生怕被人现似的,然后“噔噔噔”
地跑了上去,楼梯板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过一会儿,就见他们抱着一个用银色丝带系着的粉色盒子回来,小明跑得急,小脸蛋红扑扑的,明宇还不忘用手护着盒子边角,生怕碰坏了。
盒子上还别着一朵小巧的纸折玫瑰,是明萱昨天教他们折的。
“这位哥哥你看,这是我们在二层的礼品架上选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