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十。
八岁。
放在以前,这个数字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过。男人嘛,比女人大几岁太正常了。可现在他越看越觉得碍眼。
她现在二十二,正是好看的年纪。再过几年,二十五、二十七,会更好看。
那他呢。
到时候他三十三、三十五。
中年男人。
周行远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老树开花,开得还挺晚。
他呢,恣意过了这么多年,偏偏在阮菲珏这里,开始患得患失上了。
他怕她哪天醒过味来,觉得身边这个男人老了。怕她遇到比他年轻的、比他会哄人的、比他长得好看的。
怕她跑。
最早是怕她跑回孟解那儿,后来是怕她跑回家里那个赵美兰那儿。再后来呢,全都不怕了,只怕她一个人想跑。
跑去哪儿都行,反正不是他这儿。
他伸手把她翻回来,让她朝着自己这边睡。
阮菲珏没醒,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他腿上,蹭了蹭。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他还记得很清楚。
问她喜不喜欢过别人,她睫毛颤了一下,都没有下意识说他的名字。
所以,根本不是他。
他不知道那是谁,可能是孟解,可能是更早的什么人,也可能只是她少女时代偷偷瞄过两眼的某个学长。
无所谓。
反正都不是他。
可他不爽。
不爽到刚才差点把人亲哭。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控制欲这种东西,他以前自认还算压得住,现在压不住了。一天比一天压不住。
他知道这样不对。
他也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把她逼出问题。
但他改不了。
人这一辈子能栽一回就够呛,他栽得彻底,连根带土被人挖走了。
天快亮的时候,阮菲珏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
嗓子干。
她伸手去摸床头柜,没摸到水杯。
旁边的人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