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远抬眼,“事关菲珏,我忍不了。”
苏清鸢看着儿子,莫名欣慰。
她这儿子从小到大,喜怒不形于色,遇上多大的场面都端得住。今天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当着满堂亲戚的面给人甩脸子。
到底是把人放在心尖上了。
管好小家的人,才可以管好大家。
“行吧。”
她叹了口气,往后一靠,“你不忍就不忍,反正你也不指望谁。”
“嗯。”
“上去吧,菲珏一个人在楼上,她那个酒量你不是不知道,半夜冷了热了的,得有人看着。”
周行远推门进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小灯。
阮菲珏睡得很沉。
被子被她踢到了腰下面,半条腿露在外头,缎面衬衫的下摆翻起来一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睡相是真不怎么样。
周行远走过去,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那儿。
她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把被子蹭下去一半。
周行远看着她,没动。
过了几秒,又把被子拉回来。
这一回他干脆坐到床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干透的水汽,是刚才哭出来的那滴。
嘴唇被亲过的痕迹散了,颜色却还红着。
他抬手,指腹蹭了一下她的下唇。
阮菲珏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安稳下去。
周行远把手收回来,靠在床头。
下个月十六号,他就三十了。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前面二十九个生日,他都过得不咸不淡。
认识阮菲珏以后,才多少沾点意思。
他当时觉得够了。
现在不太够了。
三十而立这个词,搁在他身上其实有点滑稽。该立的早就立了,该有的也都有了。
他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医生了,二十八岁在业内的名头已经压了不少人,完全的事业有成,进一步可继续做医生,退一步也是继承家业,成为商业精英。
立什么呢,没什么可立的了。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开始想要一些没用的东西,一些,情感上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阮菲珏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