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李梦涵耳垂泛起淡粉,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出清脆的磕碰声。”
吃相难看死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却软得像棉絮,“伤还没好透,也不知道细嚼慢咽。”
温热的气流在胸腔里打转。
陈明盯着她侧脸柔和的弧度,忽然意识到这顿费时费力的病号餐,这趟穿过半个城市的探望,甚至她指尖残留的油烟味——所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开始烫。
“这就受不了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截断了情绪。
刘文浩倚在门框上,皮鞋尖有节奏地点着地板,“送别的滋味,还合胃口吗?”
李梦涵像受惊的雀鸟般弹起来。
碗沿晃出半圈油渍,她看也没看,径直走向门边,手臂自然穿过刘文浩的肘弯。
她的睫毛垂得很低,声音却清亮:“你看,他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嘛。”
刘文浩的手掌滑到她腰际,五指收拢时布料起了细褶。
他冲着床上的人咧开嘴,“连感动都这么廉价。”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陈明听见自己牙关摩擦的声响:“刘文浩……你够狠。”
“狠?”
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在病房白墙上撞出回音,“丛林里倒下的,从来都是瘸腿的那只。”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阴影里便走出两道轮廓,“处理干净。”
最后涌入意识的,是消毒水气味里混进的铁锈味。
早知今日——这个念头刚冒尖就被掐灭了,像截断的烟蒂。
三天后的傍晚,港岛半山别墅区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杨海峰拉开橡木门时,眉梢很轻地扬了扬。”
稀客。”
他侧身让出通道,真丝睡袍下摆扫过玄关的大理石拼花,“刘公子该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备些像样的茶点。”
客厅的羊皮沙上坐着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