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穿着靛青色的三件套,袖扣在吊灯光晕里泛着冷金属的灰蓝。
刘文浩用鞋尖点了点那个方向:“我表哥,刘浩轩。”
又转向沙,“这位就是杨振华老先生最得意的作品——杨海峰。”
两双手握在一起。
杨海峰的虎口有常年握高尔夫球杆留下的薄茧,对方掌心却光滑得像玉器。”
久仰。”
他松开手时顺势做了个“请”
的姿势,“浩轩兄的气质,倒让我想起苏富比拍卖行里那些没拆封的古典诗集。”
秘书端来骨瓷茶具的间隙,杨海峰重新系了系睡袍腰带。”
刘公子专程上山,总不是来品我这粗茶的?”
“想借杨家的码头,泊一艘破冰船。”
刘文浩吹开茶汤表面的浮沫。
“哦?哪片海域的冰层这么厚?”
“冯家。”
瓷杯底托磕在玻璃茶几上,出短促的脆响。
杨海峰向后靠进沙背,真丝面料窸窣滑落。”
我们杨家做航运起家,最清楚潮汐的脾气——有些浪头,小船硬闯是要散架的。”
“若是加上刘家的压舱石呢?”
刘文浩俯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等冰山沉底那天,维多利亚港的航道,够不够两艘并肩?”
窗外的山风突然急了,摇得香樟树影在落地窗上狂乱涂抹。
杨海峰沉默地摩挲着杯壁上的鎏金纹路,直到茶汤彻底凉透。
他忽然笑起来,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容我多问一句……这艘破冰船的第一块冰,该不会姓陈吧?”
刘文浩没接话,只是把冷茶倒进了脚边的盆栽里。
巴西木宽大的叶片颤了颤,积水流进土壤的咝咝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杨海峰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