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不再说话,等待着终结的时刻。
黑暗笼罩下来,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杀了你?那太便宜了。”
冷笑声从头顶飘过,“我要让你活着,慢慢熬。”
脚步声远去,门开了又关。
随后是几句压低嗓音的吩咐,像毒蛇游过草丛的窸窣声。
包厢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陈明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环视四周。
暗红色的墙纸在昏黄壁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空气里残留着烟酒混合的酸腐气味。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而设陷阱的人不会轻易松口。
接下来会怎样?被丢给那些在阴影里讨生活的人?变成可以随意转手的货物?他想起李梦涵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想起她说过想去看海。
那些画面此刻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喉咙。
门轴突然出轻微的。
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进来,手里端着什么。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陈明整个人僵住了——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旗袍,那条垂在耳边的碎,还有托着餐盘时微微翘起的小指。
是李梦涵。
他用力眨了眨眼,影像没有消失。
旗袍的绸缎贴着身体起伏的曲线,下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陈明感到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普通的公寓,温暖的灯光,她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汤碗。
可那些幻想从未包括此刻——在这间弥漫着绝望气味的包厢里,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
“醒啦?”
李梦涵把托盘放在玻璃茶几上,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
陈明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什么呆呀?”
她嗔怪地瞥他一眼,手指轻轻推了推碗沿,“趁热吃。”
陈明低下头,看见白瓷碗里盛着色泽鲜亮的菜肴。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他抓起筷子,食物塞进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筷子碰着碗壁,出急促的哒哒声。
李梦涵安静地坐在沙扶手上,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不到两分钟,碗底空了。
陈明放下筷子,胃里沉甸甸的,打了个带着泪意的嗝。
他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指尖在鼓胀的胃部轻轻叩了两下。”
咸淡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