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血腥与疲惫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三角防御圈在凋零兽潮的冲击下不断收缩,从最初的数丈,被压缩到不足五步。影和铁壁背靠着冰冷的玄冰与同伴昏迷的身体,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礁石,承受着永不停歇的死亡浪潮。
影的“影刃”
已经卷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破碎的腐肉与黑血,刀刃与骨骼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她的呼吸灼热滚烫,吸入的空气仿佛带着冰碴,割裂着肺叶。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全凭意志在驱动。视野越来越窄,边缘是蠕动的黑暗,只有正前方扑来的狰狞面孔是清晰的。她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寒冷从骨髓深处透出,与覆盖在体表的冰棺残留寒气里应外合。
铁壁的情况更糟。塔盾“不动山岳”
已经坑坑洼洼,边缘崩裂,每一次格挡都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细小的、被腐蚀能量灼伤的黑色痕迹,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很快又在低温下凝结。他的喘息粗重如牛,每一次力,浑身肌肉都在悲鸣。但他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用身体、用塔盾、用怒吼,将绝大多数攻击挡在防线之外。
凋零兽的尸体在他们脚下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化为黑烟,但黑烟未散,新的怪物又踏着同伴的“尸体”
涌上。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吞噬一切“存在”
的本能,以及后方那几道巨大阴影无声的驱使。
那几道阴影,依旧在浓雾深处徘徊。它们耐心得可怕,像最高明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
“咔!”
影的“影刃”
终于在一次格挡中,被一只如同岩石构成、布满苔藓与裂痕的凋零兽手臂狠狠砸中,本就遍布裂痕的刀身,从中断裂!前半截刀锋旋转着飞出去,钉死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形似腐烂飞鼠的小型怪物。影手中,只剩半截断刃。
她看也没看断刃,反手将断刃最尖锐的部分,狠狠捅进了岩石凋零兽那由裂缝构成、流淌着粘液的“眼窝”
中。黑绿色的、散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岩石怪物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摇晃着后退,但更多的怪物立刻填补了空隙。
没有时间喘息,没有时间思考。影顺势松开断刃,身体向前猛地一扑,竟从两只凋零兽挥爪的缝隙中滚过,沾满血污和冰屑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地上另一截断裂的、不知是武器还是盔甲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反手一挥,划开了第三只扑来怪物腐烂的咽喉。
动作流畅,精准,狠辣。仿佛杀戮已成本能。
但铁壁看到了,影在滚地起身的瞬间,身体那难以抑制的、剧烈的颤抖。那不是技巧的缺陷,是身体到达极限、即将崩溃的信号。
“头儿!”
铁壁怒吼,塔盾奋力一撞,将正面三只凋零兽暂时逼退,为影争取到一丝退回防御圈内的空间。他自己的左腿,因为刚才力过猛,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
“我没事。”
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踉跄着退回到铁壁身侧,背靠着昏迷的枭,大口喘着气,握着金属片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防御圈,再次被压缩了半步。
冰棺那边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灰黑色的“锈迹”
已经覆盖了冰棺表面八成以上,内部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冰而出。那股令人心悸的、充满腐朽与终结意味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等…不到机会了……”
影的视线开始模糊,浓雾深处那几道阴影似乎开始缓缓前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它们等不及了,或者说,冰棺内的“大餐”
即将出炉,它们要先享用眼前这些“开胃小菜”
。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
就在影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脚边。
那滴之前从她虎口滴落、晕染在冰面上的、暗红色的血,此刻已经冻成了一小片薄薄的血冰。而就在这片血冰之上,隔着那层厚厚的、覆盖着镜的冰蓝色玄冰,镜心口位置,那暗红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蔓延的“罪印”
裂纹,似乎与血冰的位置,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呼应”
。
裂纹蔓延的轨迹,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丝,更加靠近那血冰对应的玄冰位置。
是错觉吗?是濒死的幻觉吗?
影不知道。但此刻,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铁壁……”
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开口
“帮我……挡住……三息……”
“什么?”
铁壁一愣,随即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