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
二字出口,带着冰碴与血腥的气息,在凛冽寒风中弥散。
影的声音很轻,很哑,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尚存意识的队员心间。铁壁那因绝望而略显猩红的眼眸猛地一凝,一股更蛮横、更决绝的力量从疲惫的躯壳深处爆出来,怒吼一声,塔盾“不动山岳”
猛地横扫,竟将缠在盾面上的腐烂巨蟒甩开半丈,为身后那片狭窄的空地,又争取到瞬息喘息。
但,也只是瞬息
潮水般的凋零兽影,已从四面八方合围。影握着“影刃”
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冰冷的刀锋紧贴着掌心,那点熟悉的触感,是她与这绝境之间,最脆弱的联系。
身体每一寸都在出哀鸣,元灵之力彻底枯竭,连维持清醒都已用尽全力。
视野边缘开始黑,耳中嗡鸣不断。那只被撞歪鼻梁的腐烂“猎豹”
,晃了晃狰狞的头颅,再次压低身形,喉咙里出威胁的低吼,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着影,寻找下一次扑击的时机。
更多的怪物,从它身后涌来。扭曲的魂影在半空飘荡,出无声的尖啸,不断冲击着众人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医者跪倒在影身边,脸色比地上的冰霜更白。她刚刚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影胸口破开一个维持生命的“气孔”
,此刻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看着影颤抖却挺直的脊背,看着不远处被玄冰覆盖、气息微弱、心口暗红裂纹如毒蛇般蔓延的镜,又看向前方独挡兽潮、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一步不退的铁壁,再望向昏迷不醒的枭、伊莉丝和刃,绝望如同这北境的寒气,丝丝缕缕,钻心蚀骨。
“死战……”
医者喃喃重复,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好总比冻死在冰棺里强。”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随身的、残破的医药包夹层里,摸出三枚颜色各异、但都光华黯淡的蜡丸。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以自身精血混合数种珍稀灵药炼制,能在瞬间激潜能,吊住性命,但事后反噬足以致命,甚至可能彻底摧毁根基。
原本是打算在最绝望时,留给队伍里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如刃、如影、如镜……
她捏起一枚蜡丸,就要塞入口中。至少,在力竭倒下前,她能再用一次“观生”
,或许能替铁壁挡下一次致命的攻击,或许能延缓镜心口“罪印”
的蔓延,或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唇边的刹那——
一只冰冷、沾满血污和冰屑、却异常稳定的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
医者猛地抬头,对上了影那双隔着破碎面具、却依旧冰冷锐利的眼眸。
“别做傻事。”
影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留着,给更需要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刃,扫过气息微弱的镜,最后定格在铁壁那如同山岳般、却已开始微微摇晃的背影上。
“我们还没输。”
影松开手,反握的“影刃”
刀尖,轻轻点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目光,越过潮水般的怪物,望向它们身后,那浓郁的、涌动的灰黑色“死寂”
浓雾深处。
“它们在害怕。”
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战斗直觉的敏锐。
“什么?”
医者一愣
“你看它们扑上来的势头,看似凶猛,但真正冲到铁壁面前的,总是那些最弱、最蠢的。那些躲在后面、气息更阴沉、形态更扭曲的,它们在观望,在等待。”
影缓缓道,因为虚弱,她必须说得很慢,才能让每个字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