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两只如同枯木拼接而成、挥舞着锋利枝杈的凋零兽已经扑到面前。他怒吼着,用塔盾和身体硬生生抗住,巨大的力量让他口鼻溢血,但一步未退。
影没有解释。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让她即将涣散的意识清醒了半分。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铁壁目眦欲裂的动作——
她竟然,松开了手中那半截充当武器的金属片!
金属片“当啷”
一声落在冰面上。
紧接着,在铁壁惊怒的咆哮和凋零兽嘶吼的间隙,影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猛地、狠狠地,按在了覆盖镜身体的、冰蓝色玄冰之上——不偏不倚,正按在了镜心口位置、那暗红色“罪印”
裂纹蔓延处、对应着下方冰面那滩血冰的位置!
“头儿!!!”
铁壁的吼声带着绝望。他以为影是力竭放弃了,要做什么傻事。
但下一瞬,铁壁,以及勉强维持一丝清醒、看到这一幕的医者,都愣住了。
什么都没有生。
影的手,就那么按在冰冷的玄冰上。玄冰依旧冰冷坚硬,“罪印”
裂纹依旧在缓缓蔓延,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那只是一个绝望之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无意识的、徒劳的举动。
一只腐烂的、带着骨刺的兽爪,趁着铁壁分神的刹那,从他塔盾的缝隙中探入,狠狠抓向影毫无防备的后心!铁壁怒吼着回援,但已来不及!
影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劲风。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闪。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按在玄冰的那只手上,集中在掌心下,那冰冷、坚硬、似乎毫无反应的触感上。
她在赌。
赌那一瞬间的“呼应”
不是错觉。
赌镜心口那诡异的“罪印”
,与她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在冰棺内似乎被“激活”
过的、某种诡异的“联系”
。
赌这最后的、毫无道理的、近乎自我毁灭的接触。
兽爪,带着腥风,撕裂了她背后残破的衣物,触及了她冰冷的皮肤。
就在那骨刺即将刺入血肉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低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嗡鸣,从影的掌心下、从镜心口那暗红色的“罪印”
深处,传了出来。
那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生命本质的、冰冷的、诡异的、带着某种古老契约意味的波动。
紧接着,在影、铁壁、医者惊愕的目光中——
镜心口那暗红色的“罪印”
,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晦暗的、不祥的微光,而是一种妖异、刺目、仿佛在燃烧、在沸腾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顺着“罪印”
那蔓延的裂纹,瞬间扩散、流淌,如同暗红色滚烫的岩浆,瞬间爬满了覆盖镜全身的、厚厚的冰蓝色玄冰!玄冰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艳的色泽。
而与此同时,影那按在玄冰上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啊——!”
影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下意识想缩回手,却惊恐地现,她的手,仿佛被那玄冰、或者说被那暗红色的光芒“粘”
住了,无法抽离!
更诡异的是,她掌心传来的灼痛感,并非只是皮肉之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取、烙印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