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浓淡会变,按得轻重也会变。旧伤切断的掌纹接不回去。”
周顺喉头微动,手指紧抓着桌沿。
顾长清将票据放回木匣。
“手印只能找到经手者,暂时定不了恭王的罪。”
“不过此人若来自恭王府,又经手过卫王印和西北匠籍,账目、印信、口供便能互相对上。”
他看向李青。
“调取恭王府近三年的账房文书,重点查最近半年。”
“比对朱砂手印、笔迹、用印缺口和封纸习惯。”
“再查周顺的家人、旧籍和通州住处。”
“他一个花房管事,犯不着为主子寻死。”
周顺肩背僵住。
顾长清走到他面前。
“你死了,谁替你养家?”
周顺嘴唇动了动,仍旧没有开口。
可他先前那点死硬已经散了。
额头抵着桌沿,呼吸越来越粗。
顾长清没有继续逼问。
周顺想活,也想让妻儿活。
恭王府捏住了后者,他只能舍掉前者。
只要把他的家人先找出来,这张嘴迟早会开。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校尉闯进账房,单膝跪地。
“大人,卫王府出事了。”
顾长清合上账册。
屋里没人开口。
他抬眼看向校尉。
“说。”
“酉时刚到,宗人府棺车按大人留下的转移时辰进入王府。”
“来人带着您的临时移交印、吴公公的治丧手令,三重火漆都能对上。”
顾长清抬眼。
“口令呢?”
“也对上了。”
校尉低下头。
“假副总旗说出‘活人不入鬼门’,守门人回了‘死人不开活账’。韩大夫以为这是大人安排的转移,只能随卫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