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三姐骂了一句,转身催人抬稳些。
顾长清进入账房,戴上薄皮手套,翻开抢下的账册。
账上只记花木、香料和玉石。
账目工整,进出也能对上。
每页末尾却有几个大小不同的墨点,有些贴着纸边,有些压在月份下面。
柳如是凑近看了看。
“假账?”
“账目是真的,银子藏在墨点里。”
顾长清没有急着解释。
他从暗格中取出兑银票,按照日期排在账页旁。
“二月末有三个浓点。木匣里恰好有三张二月二十八日存入的百两银票。”
他翻到三月。
“页边两个淡点,对应四海药行在三月初兑走的两笔银子。”
柳如是看过票据。
“浓墨记入,淡墨记出?”
“眼下只有两个月能对上。”
顾长清继续翻账。
“再核半年。全部吻合,才能当成他们的记账规矩。”
他将一张兑银票压在账页旁。
“墨点的位置对应月份,数量对应银锭。宽点用狼毫,细点用鼠须笔,两种笔分别记录总账与分账。”
他连翻数页。
“恭王府没有留下人名,只留下了钱的去向。”
周顺冷笑一声。
“没有人名,你定不了王爷的罪。”
顾长清翻到最后一页。
纸角留着一枚浅淡的朱砂拇指印。
纹路不全,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道旧裂口。
他走到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
匣内放着三十多张兑银票。
每张封口都按有手印,其中十七枚与账页上的纹路相近。
“钱庄掌柜开启暗格前要按朱砂。”
“兑银票交给领银人,对方还要在封口留印。”
顾长清将十七张兑银票依次铺开。
“这十七枚拇指印都缺了右侧同一段纹路。断纹下方分成双叉,上端还有一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