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有人抬重物上下车。”
他抬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验骨单。
“昨夜这辆车,不止两口棺。”
“至少三口。”
“还有一口,被你们半路换走了。”
魏安背脊一僵。
柳如是眼神一动。
“还有一口?”
“谁的?”
顾长清没答,只盯着那道车辙,像是顺着痕迹看进了更深的黑处。
“能让你们主子半夜亲令换棺的,不会只是死人。”
“是活人。”
魏安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急意。
“放箭!”
弩弦刚响,窖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巷尾撞翻了木桶。
紧跟着,一支黑铁短弩从上方破窗而入,钉在魏安脚边,弩尾兀自颤。
魏安猛地抬头。
破开的地窗边,露出一截陌生的黑铁弩臂。
不是锦衣卫常用的鱼鳞纹。
也不是慈宁宫的重弩。
更不是十三司的路数。
顾长清盯着那截弩,眼神一点点收紧。
另一路人马。
而且来得比魏安还准。
那支箭不是朝他来的。
箭头对着的,是魏安后颈。
下一瞬,弩机松响。
可箭没有射向魏安的喉咙。
它只是偏了半寸,贴着魏安耳侧掠过,狠狠钉进他身后一名死士的眉心。
那死士手里,正攥着一枚即将捏碎的黑色药丸。
毒囊。
顾长清眼神骤然一沉。
“不是救我。”
他低声道。
“是有人,不想让魏安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