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
公输班看着雷豹一瘸一拐从暗门爬上来。
右裤腿全是血。
从膝盖一直淌到靴底。
暗门通道里留了一路红脚印。
三个被救的老兵躺在城墙根。
活的。
缝嘴的牛筋线还没拆。
韩菱不在,谁也不敢乱拆。
两个斥候受了重伤。
一个肋骨断了三根,一个右臂脱臼加上刀伤。
鼓没毁成。
城外,震山鼓又响了。
咚。
整座虎牢关跟着晃。
公输班什么都没说。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最后一卷干净绷带,递了过去。
雷豹接了。
他没绑腿。
先撕了一半下来,蹲着给旁边肋骨断的斥候缠胸。
动作很轻。
“你先——”
斥候想推开他的手。
“闭嘴。”
绑完斥候,他才低头看自己的腿。
箭头嵌在小腿肚里,周围的肉已经肿起来了。
他拿匕沿着伤口一划,手指伸进去把箭头拽出来。
没麻药。
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就是脸白了。
程铁山蹲在旁边看他折腾完,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
里面是半条干肉。
硬得跟石头似的。
“啃。”
“别问哪来的。”
雷豹接过来咬了一口,差点崩牙。
“你这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马啃的?”
“马还嫌硬。”
程铁山嘿了一声。
公输班走到城垛口,往北看了一眼。
鼓还在响。
他转头看东段城墙。
月光底下,裂缝又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