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啥中间要停一停,关键就在这外壳上——这根本不是啥花椒,是麻椒。
我们干厨房的,讲究的是味道一浪接一浪,不是一股脑儿全砸你嘴里。
彭师傅懂这个道理,一上来把鲜味全倒你舌头上,反而腻得慌。
得有点停顿,像呼吸一样,才让味道爬得更高。
麻椒就是那口“喘气”
的机会。
它一上来,舌尖立马麻,像被电了一下,但就这一下,能把你的味觉彻底清空,准备好迎接下一波鲜。
“等会儿,”
彭景瑞皱眉,“麻椒不是有股子苦味吗?吃五花肉岂不是毁了?你这菜里咋一点苦味都没?”
匡睿笑了:“我拿醋泡过。”
彭景瑞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好家伙!醋能去腥提鲜,还能压住麻椒那股邪味!你这招绝了!”
“没错。”
匡睿点头。
“所以苦味被压下去了,麻劲儿却留着。
可说实话,这道鸭子的鲜味冲上来,本来不该这么慢——之前那层英粟壳,早就在你脑子里打埋伏了。”
英粟壳本身不带味,它就是个骗子,骗你大脑觉得“这玩意儿特鲜”
,其实纯属心理暗示。
你刚才先吃了李师傅的太白鸭,舌头早就被麻得木了,所以我这道鸭子的鲜味,才慢了半拍才蹦出来。
说到这儿,我得问你一句。”
匡睿转头盯住李婖高,“你让彭师傅先吃你那盘,压根不是为了抢风头吧?你就是想把他的舌头麻成豆腐渣,等他尝我这道的时候,鲜味全被你先手掏空了——我说得对吧?”
李婖高冷笑一声,嘴皮子动了动,硬是没回一句。
“行,我猜对了。”
“我还有个问题!”
彭景瑞急着问,“这鸭肉……怎么一夹就散?跟煮烂的豆腐似的?”
匡睿比了两个手指:“两件事。”
“第一,你注意没?我焯完水,没让鸭肉晾着,直接扔进热锅里腌。
为啥?怕它回生。”
“回生是啥?”
有人听懵了。
“就是肉本来熟了,外面一凉,里头还热,温度差一折腾,肉又硬又柴,像生的。”
彭景瑞接话,眼睛亮,“怪不得你搁热锅里!你这基础,真没得说,扎实得吓人。”
“不敢当。”
匡睿摆摆手,“第二点更关键——我提前把鸭皮划了口子,下锅蒸之前,肉和肉早就不连着了,就靠一层皮吊着。
可蒸三个钟头,皮早该烂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