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那鸭子,皮是硬的?”
“对。
为啥?因为我在锅里扔了鸭掌。”
“鸭掌?”
“对,鸭掌筋多、胶质多。
煮久了,那些胶全都渗出来,像液体胶水,把肉、骨、皮全粘成一坨。
三个钟头,它能挺住不散,靠的不是皮硬,是它自己给自己焊上了。”
匡睿轻轻一叹:“可你彭师傅一筷子夹下去,轻轻一扯——粘的那层胶一断,整只鸭,就当场崩了。”
“哇——!”
彭景瑞猛地一拍桌子,拍得碗筷直跳,“我的天!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有人把一道太白鸭,玩出化学课的1eve1!这哪是做饭,这简直是搞艺术!
匡师傅,你要是真把这菜再打磨打磨,别说做绝,你怕是能开宗立派了!”
他眼神里全是光,像看见了什么神迹。
匡睿没谦虚,只说:“做绝不敢想,但做好,够了。”
一屋子人,静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已经不是吃菜了,是听人拆解一道菜的灵魂。
没人会说话了,只会跟着瞎喊:“牛逼!666!”
“我不信!我不信!这菜不可能这么神!我来尝!”
李婖高猛地挣开手,嘶声吼。
“你敢不敢尝?”
匡睿看了眼边上几个拉着他的人,轻轻点头。
李婖高站起来,手还在抖,直接冲到桌前,抄起一双别人的筷子,夹起一块鸭肉,闭着眼送进嘴里。
慢慢嚼。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筷子掉地上了。
他站着,没动,眼睛瞪得溜圆,眼角……淌下两道水痕。
不是被香哭的。
是被人当面把饭碗砸了,还踩碎了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我输了。”
头,终于低了下来。
连英粟壳都没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