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王旅长和周旅长,凌晨三点半准时起进攻。炮火准备十五分钟,先打鬼子炮兵阵地和仓库,再打前沿阵地。炮火延伸后步兵立刻冲锋,不要耽搁。”
贺福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
“军座,那几个十八军的人过了河,我就把他们安排在阵地后面的村子里了,有吃有喝,不会饿着他们。”
张阳问:
“他们说什么了?”
贺福田撇了撇嘴:
“能说啥子嘛,嘴上客气,心里看不起。那个姓陈的上校倒是没说话,但他手下那几个中校少校,嘀嘀咕咕的,我听了一下,说的都是‘川军能打仗?’‘上去也是送死’之类的话。”
张阳笑了笑:
“随他们去吧。等打起来,他们就知道了。”
贺福田哼了一声:
“就是,让这帮龟儿子看看,啥子叫川军。”
凌晨三点,全部部队进入进攻出阵地。五旅在左翼,面对刘家行方向的三千多日军。
六旅在右翼,面对顾家宅方向的两千六百多日军。士兵们趴在冰冷的地上,枪口对准前方,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张阳在刘家行方向,蹲在一个被炸塌的半截墙壁后面。
他手里握着勃朗宁手枪,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日军阵地。
贺福田猫着腰跑过来,趴在他身边:
“军座,都准备好了。炮兵那边说,坐标早就标定好了,一打一个准。”
张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三点二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他的心跳在加快。这种等待是最熬人的,明明知道要打,却还要再等一会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凌晨三点三十分整。
“轰!”
南岸传来沉闷的炮声。十八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在刘家行和顾家宅方向的日军阵地上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爆炸声接二连三,像是有人在地上点燃了一挂巨大的鞭炮。
张阳透过望远镜看见,炮弹准确地落在日军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球。
有些炮弹打中了弹药库,引殉爆,比其他的爆炸更猛更烈,火光直冲云霄。
紧接着,北岸后方的团属炮兵营也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