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的战马撞倒了她,沉重的马蹄踏在她的玄铁重甲上,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张妮的喉咙里出嗬嗬的哀鸣,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王后段三娘站在远处的屋脊上,冷漠地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等后面的林冲得到消息,带着十大暗卫龙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炼狱景象。
八大女将的尸身横七竖八地躺在粮仓里,有的被竹桩穿胸,有的被飞天网勒得变形,有的蜷缩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中毒的痛苦。
雅里托金桂花的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刀身在火光里映出扭曲的血影;赵梓涵的虎头镀金枪断成两截,枪缨的红与地上的血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啊呀!痛煞我也!……”
林冲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环眼里的血丝瞬间炸开。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生死,从未像此刻这样愤怒。
八大暗卫女将,跟着他已久,个个吞服了将魂丹,一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英雄,如今却死在这阴毒的陷阱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教头哥哥!”
酆泰攥着八棱水磨震天锏就要冲进去,乌金凝铁宝铠的甲叶都在抖,
“俺这就去把那群狗贼剁了!”
韩存保的方天画戟也已出鞘,戟尖的寒光里带着杀意:
“哥哥,让俺们上!定要为女将们报仇!”
“都给某家站住!”
林冲猛地回身,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矛尖刺入青石板三寸深。
他的墨色锦袍在夜风中鼓荡,虬结的胡须上沾着火星,那双环眼亮得吓人,仿佛有青龙在里面咆哮。
“这是王庆、段三娘的陷阱,”
林冲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就是要咱们冲动。
你们冒然进去,只会和女将们一样送死。”
“那也不能看着她们白死啦呀!”
梅展的三尖两刃鬼神戟在手里打转,青铜连环重铠的肩甲恶鬼吞头仿佛活了过来。
“某家亲自去。”
林冲缓缓提起蛇矛,矛尖的寒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里,
“今日,我就让王庆、段三娘看看我林冲的怒火!”
十大龙将还想劝阻,却被林冲眼神里的狠戾震慑住。
那不是寻常的愤怒,是能焚尽一切的疯狂!
林冲一步步走向粮仓大门,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刚到门口,屋顶就传来炮响,神火营的铜炮炮弹呼啸着砸过来。
他不躲不闪,丈八蛇矛舞成一团银花,硬生生将炮弹挑飞,弹片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踏入粮仓的瞬间,脚下传来“咔哒”
声——是子母翻板。
林冲脚尖轻点,身体像燕子般腾空而起,避开翻转的木板和弹出的倒钩。
就在这时,梁上的飞天网罩了下来,浸过桐油的麻绳带着倒刺,呼啸着扑面而来。
“给某家开!”
林冲暴喝一声,蛇矛横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撞在网上。麻绳应声而断,倒刺飞溅中,他已落在壕沟边缘。
薄木板在他脚下断裂,他却借着下坠的力道,蛇矛猛地刺入对面的木柱,硬生生将自己荡了过去。
壕沟里的竹桩擦着他的靴底飞过,他反手一矛,将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钉在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