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带着毒血从他耳边飞过,他头也不回,蛇矛反手一挑,将另一个弓箭手的咽喉刺穿。
粮仓四周的屋脊上,神火营的铜炮再次开火。
林冲看也不看,蛇矛卷起地上的铁蒺藜,像撒豆子般甩向屋顶。
铁蒺藜穿透了炮手的咽喉,铜炮顿时哑了火。
最阴毒的是“飞天网”
的机关。
随着他的移动,粮仓两侧的立柱突然弹出数张网,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林冲却像是疯了一般,不闪不避,反而加冲向网中央。
就在网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猛地旋身,丈八蛇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扫,枪风形成的气浪竟将所有网都震得向外翻卷!
“咔嚓”
几声脆响,固定飞天网的木柱被枪风扫断,带着倒刺的网轰然落地。
林冲踏着断网前行,脚下的谷糠被他踩得粉碎,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
方才的机关还是划伤了他的腿,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眼中只有前方的黑暗。
段三娘在旁边楼里看得心惊肉跳。
她本以为这杀局天衣无缝,便是神仙也难活着闯过去,可林冲不仅闯过来了,还用如此霸道的方式破了她所有的阴招。
那杆丈八蛇矛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既能挑飞炮弹,又能震断机关,刚猛中带着灵动,凶狠里藏着巧劲。
“好一个豹子头林冲……”
段三娘喃喃自语,面上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林冲终于杀到了粮仓中央,丈八蛇矛拄在地上,枪尖滴着血。
他浑身浴血,墨色锦袍被划得破烂不堪,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双环眼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粮仓外的阴影。
“王庆!段三娘!都滚出来受死!”
他的吼声震得粮仓的横梁簌簌落灰,连远处的重甲骑兵都被吓得勒住了马。
阴影里传来马蹄声,踏雪乌骓从黑暗中走出来,马背上的段三娘缓缓抬起头盔的护面。
她生得极美,柳眉凤目,鼻梁高挺,只是嘴角总是噙着一丝冷笑,破坏了那份柔媚。
此刻她穿着银鳞软甲,甲片上的凤纹在火光里流转,腰间的绣鸾刀斜挎着,刀柄上的珍珠随着马匹的走动轻轻晃动。
最显眼的是她的战靴,靴尖镶着铁片,踏在马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豹子头林冲!”
段三娘的声音带着嘲讽,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堂堂水泊梁山大寨主,一方枭雄,为了区区几个女将,竟连命都不要了?”
“她们是我的贴身护卫女将!”
林冲的蛇矛指向她,矛尖的血滴落在地上,
“你们用这等阴毒的手段杀她们,我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段三娘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
“我淮西与你无冤无仇,你屡次三番与我等作对也就罢了,还跑来烧我粮仓,杀我将士,还敢提血债血偿?
林冲,你以为刚刚破了几个陷阱就了不起了?
告诉你,这南丰城乃是龙潭虎穴,今日敢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嘴上怒骂,心里却暗赞!
这林冲果然有几分英雄气概。
那般凶险的陷阱,换作旁人早已吓破胆,他却敢孤身闯进来,仅凭一杆枪就破了她的布局,这份胆识武艺,便是王庆也比不上。
林冲的环眼眯了起来,蛇矛微微抬起,枪尖的寒光直指段三娘的咽喉。
一场恶战,眼看就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