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在呼吸。
还在活着。
韩正希擦完最后一处血痂,把布扔在一旁。
因为她也已经没有力气了。
韩正希靠着方岩坐下,把他的头轻轻抱在怀里。
他的头很沉,很凉。她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让他的耳朵能听到她的心跳。
“你听,”
她轻声说,“我还活着。”
“你也得活着。”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山坡。
很凉也很冷。
韩正希的身体在抖。
她看着不远处那只沉睡的五色小鹿。
小鹿蜷缩着,一动不动。那五色光芒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它还在,老路还在。
她又看向老刀。
老刀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虽然很慢,虽然很弱,但还在。
她又低头看着方岩。
方岩闭着眼,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很轻,很浅。
都在,真的都还在。
韩正希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是从逃出新罗开始,一路上所有的担惊受怕——那些鬼子兵的追捕,那些海上的风浪,那些诡异的怪物,那些生死关头。
所有的咬牙硬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只知道每次快要倒下的时候,方岩都在前面。
所有的希望——那些他们一起说过的话,一起看过的日出,一起熬过的夜。
此刻全都压上来。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抱着方岩,一动不动。
想哭,却哭不出来。
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能这样抱着他,听着他那微弱的呼吸,感受着他那冰冷的体温。
她的身体在抖,但她没有动。
只是抱着。
一直抱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放弃。
远处,伏羲那座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缓缓翻涌。
那团五色的光晕,还在律动。
像在守护他们。
像在说——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