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希靠在方岩身后,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夜风吹过山坡,很凉,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挂在心里——抱着他,不能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忽然,她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光很弱,隔着衣服透过来,像萤火虫的尾巴在夜里闪了一下。
韩正希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去。
方岩身上那件残破的鱼鳞甲——那些已经剥落大半、只剩零星几片还挂在身上的金色鳞片——有一片正在光。
那光很微弱,很淡,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在黑暗中挣扎着亮起。
但那光是金色的。
是方岩的颜色。
韩正希愣住了。
紧接着,第二片亮了。
整个鱼鳞甲都在微微光。
那些原本已经剥落大半、她以为彻底废了的鳞甲,此刻一片一片,亮起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从鳞片中心渗出,像水一样流淌,顺着鳞片的边缘蔓延,把整片鳞甲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韩正希屏住呼吸。
她看着那些光芒,看着那些鳞片,看着方岩那张依旧惨白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在活。
不是普通的活,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活。
那种东西叫——血脉。
那些金色的光芒从鳞甲上渗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它们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光流,顺着方岩的身体流淌。
不是向外。
是向内。
它们钻进方岩的皮肤,钻进那些看不见的伤口,钻进那些受损的内脏。
韩正希能感觉到,方岩的身体在变暖。
那种暖不是烧的烫,不是那种濒死的回光返照,而是某种温和的、正在修复的暖。像冬天里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像冻僵的手伸进温水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胸口。
心跳。一下。
很慢,但很稳。又一下。比刚才有力了。
那心跳声在她掌心震动,一下一下,虽然还是很慢,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停的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启动,开始工作。
韩正希的眼眶湿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活着的证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呃——!”
那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韩正希猛地抬头。
老刀。
老刀的身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