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的筋肉被削下来,落在碎石上,像一块烂掉的肉。
老刀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没有醒,只是本能地抽搐。
韩正希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停。
第二刀。
她削得很慢,很小心。每一下都尽量少削一点,尽量多保留一点还能用的部分。那些白骨露在外面,她不敢碰,只能把那些烂掉的肉削掉。
老刀的身体一直在抽搐。
一下一下,像被电击。
韩正希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滴在老刀手上。
她顾不上擦。
只是削。没有停歇的一直削。
直到那些黑的地方全部削干净,只剩下粉红色的筋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韩正希停下手。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
比刚才好多了。
至少没有那些黑臭的地方了。
但接下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能先用那块脏布按住伤口,止血。
处理完老刀的右手,她又处理他胸口的伤。
那些草药糊已经干裂了,得换掉。但没有新的草药,只能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用那块布按住止血。
韩正希拿起水壶。
里面那一点点水,她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喷在老刀胸口。
那些干裂的草药被水润湿,慢慢软化,她用那柄小剑轻轻刮掉。下面露出来的伤口——三根肋骨断了,有一根差点刺进心脏。虽然被方岩用金色细丝固定过,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韩正希不敢多看。
她只是用那块布,按住伤口。
一直按住。
直到血止住。
处理完老刀,韩正希已经快要虚脱了。
她爬向方岩。
方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伤在身体里面,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跪在他旁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
那些血干了,结成硬痂,糊在脸上。她用那块布蘸了水壶里最后一点水,一点一点润湿那些血痂,然后轻轻擦掉。
擦得很慢。
很小心。
生怕弄疼他。
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方岩脸上,和那些还没擦干净的血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水痕。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继续擦。
从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嘴角。
那张脸慢慢露出本来的样子。
惨白,消瘦,颧骨都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