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躺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那口黑血的痕迹。
老刀躺在那里,胸口的血还在慢慢渗。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只能等着。
等他们自己醒来。
或者——
等死。
韩正希瘫坐了很久。
久到膝盖下面的碎石都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久到那口黑血在方岩嘴角干了,久到老刀胸口的血不再渗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放弃。
她把手伸进怀里,开始掏东西。
一小块布。
那是她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本来想用来包扎伤口,但一直没舍得用。现在这块布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她把它放在旁边。
半壶水。
她晃了晃,里面还有一点点,大概够润湿一块布的。刚才她舍不得用,现在也舍不得。
她把它放在布旁边。
几根针。
那是她随身带的,用来缝合伤口的。从汉城医馆带出来的,一直贴身收着。针很细,很锋利,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寒光。
但没有线。
她早就没有线了。
她把针放在水壶旁边。
一把匕。
那是方岩给她的辟邪小剑,她一直贴身藏着,从来没用过。剑身很短,只有一尺来长,但很锋利,削铁如泥。她不敢乱用,这是保命的东西。
她把小剑放在最后。
就这么点东西。
就这么点。
韩正希看着这几样东西,又看看老刀那只残破的右手。
那只手——那些露在外面的白骨,那些黑的筋肉,那些已经坏死的组织。如果不清掉,那些坏死的地方会继续腐烂,烂到整条手臂,烂到全身。
得处理。
必须处理。
韩正希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辟邪小剑。
剑身很凉,凉得像冰。她握紧剑柄,跪在老刀身边,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她见过很多次。
握刀的时候,那手稳得像磐石。
拍她肩膀的时候,那手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挡在她身前的时候,那手从来不会抖。
现在那只手躺在碎石上,白骨森森,血肉模糊,像一堆烂肉。
韩正希的眼泪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停。
她用小剑,轻轻削掉那些已经坏死的部分。
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