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叨着,“快到华国了。老子飘了几十年,终于能回家看看了。”
他说的“家”
,是那片他死了一百年都没能回去的土地。
方岩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他没有参与那些热闹,只是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半天。
鱼鳞甲在他身上微微翕张,将海上稀薄的游离元气缓缓吸入。那些元气比之前纯净了许多,不再夹杂那些诡异的死气。阳光落在鳞片上,泛起淡淡的金色,温暖而安静。
父斤没有说话。
但方岩知道,那道古老的目光,一直在他身后。
“东家。”
叉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岩转头,看到那个清秀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嗯?”
叉把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海。
“我爹说过,”
他轻声说,“人在快到家的时候,反而最害怕。”
方岩沉默了一瞬。
“怕什么?”
叉把想了想。
“怕……”
他的声音更轻了,“怕到了之后,现那不是家。”
方岩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在叉把肩上拍了拍。
第五日黄昏。
叉把站在船头了望。
这是他的习惯——每天早晚,站在最高的地方,盯着远处的海平线。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他只是想这么做。仿佛只要他看得够久,看得够仔细,就能从那片茫茫的海面上,找到爹最后消失的方向。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叉把眯着眼,努力盯着那片晃动的光。
然后他愣住了。
那道线。
那道灰色的、连绵的、横亘在海天之间的线。
不是云。
是——
“岸!”
他的声音劈了,自己都没听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看到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