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老实说,“娘也不知道名字。”
白鱼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有趣,咯咯笑起来:“娘也不知道!娘也不知道!”
五妈也笑了,把白鱼抱得更紧些。
金胖子和朴嫂子在礁石上晒鱼干——其实是最后一批还没晒好的鱼干,之前那些早就收进货舱了。金胖子把鱼干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码完一排就退后三步欣赏一番。
“行了行了,”
朴嫂子在旁边催,“码这么整齐给谁看?鱼又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金胖子头也不回:“给我自己看。看着高兴。”
朴嫂子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缝补——不是缝帆,是缝衣服。众人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裳,也该补补了。
韩正希蹲在陈阿翠身边,给老人喂药。
说是药,其实就是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配上海水煮出来的汤,苦得要命。但陈阿翠从来不皱眉头,韩正希喂一口,她喝一口,喝完了还拍拍韩正希的手。
“好了好了,别苦着脸,阿妈没事。”
韩正希挤出一个笑,心里却酸酸的。
老人的气色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有时候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但韩正希知道,这一路的风浪和惊吓,已经把老人的底子掏空了大半。那点好转,不过是回光返照似的喘息。
她不敢想以后。
只想现在,把老人照顾好,一天是一天。
老刀依旧沉默。
他坐在船尾最边缘的位置,每天早晚各擦一次黄刀。那块石头鱼皮已经被他用得光滑如缎,裹在刀柄上严丝合缝,比任何布料都结实。擦完刀,他就那么坐着,独眼望着远处的海,一望就是半个时辰。
没有人问他看什么。
也没有人需要问。
他看的是方向。是那片越来越近的、从未见过的、却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土地。
金达莱和朴烈火轮流守夜。
虽然是白天,但两个老活尸的习惯改不了——总有一个醒着,一个闭眼养神。醒着的那个就坐在船舷边,手里握着那壶鱼汤酒,偶尔喝一口。
那酒是真难喝。
密封酵的鱼汤,又酸又臭,闻着像馊了好几天的泔水。活人闻一口能吐三天。但对金达莱和朴烈火来说,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活着的人闻到的酒香。
“好酒。”
金达莱灌了一口,递给朴烈火。
朴烈火接过来,也灌了一口,咂咂嘴:“确实好酒。”
两个老活尸相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老路的五色鹿虚影凝实了许多。
之前总是一明一暗,像快没电的灯泡。现在能在白天飘出来晃悠了,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至少能看清轮廓——四只蹄子,两只角,还有一条短短的尾巴。
“老子帅不帅?”
他在方岩脑海里得意洋洋。
方岩懒得理他。
老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飘来飘去,从船头飘到船尾,从船舱飘到桅杆顶。偶尔落在白鱼旁边,看着那小丫头咯咯笑,自己也跟着傻乐。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