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鲸鱼送的。”
她说。
“鲸鱼为什么要送我们木头?”
五妈想了想。
“因为……”
她的声音有些飘,“因为我们帮了它。”
白鱼眨眨眼,似懂非懂,然后继续盯着那些木头看。
叉把蹲在礁石最高处。
他没有去搬东西,没有去洗物资,只是一直盯着海面,盯着那个在礁石岛附近游弋的影子。
幼鲸。
它没有离开。
从昨天巨鲸沉入深海之后,这头小鲸就一直在这片海域徘徊。它时而浮出水面喷一道小小的水柱,时而潜入海中消失不见,但过不了多久,又会从另一个方向浮出来。
老路飘过去看了好几次。
第一次回来,他的虚影一明一暗:“它在往海底看。”
第二次回来:“它好像在等什么。”
第三次回来:“它还在等。”
方岩站在叉把身边,也看着那头幼鲸。
“这是在等它妈。”
他说。
韩正希走过来,眉头微蹙:“可是那头大鲸不是已经……已经好了吗?”
方岩摇头。
“没全好。”
他说,“那些虫子吸了那么久,没那么快恢复。伤了就是伤了,就算虫子没了,伤口也会烂。”
韩正希沉默。
她知道方岩说的是对的。那些肉链虫在巨鲸体内不知寄生了多少年,日复一日地吸食它的生命力,在它的内脏上留下无数孔洞。金达莱和朴烈火斩断了虫子,但那些孔洞还在,那些腐烂还在,那些被侵蚀过的组织还在继续坏死。
叉把忽然开口。
“它会死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人看向他。
叉把低着头,眼睛盯着海面,盯着那头仍在徘徊的幼鲸。
“我爹说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被那种虫子吸过的鱼,就算虫子没了,伤口也会烂。烂到肚子里,烂到骨头里,最后……最后还是死。”
海花小声问:“那……那怎么办?”
叉把摇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那头幼鲸。
那小小的青黑色影子在海面上浮沉,一圈一圈地游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