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次日,天晴得不像话。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这片礁石岛上,把那些黑色的礁石晒得微微烫。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细浪涌来,拍在礁石边缘,出温柔的哗哗声——和昨日那场几乎吞噬一切的风暴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众人登上礁石岛。
说是岛,其实只是一片稍大些的礁石群,最高处离海面不过两三丈,方圆几十丈。但在这茫茫大海上,能有一块脚踏实地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更何况,这岛上还有礼物。
金胖子蹲在那堆木板前,一块一块地翻看,眼睛越瞪越大。
“红松!”
他的声音颤,“这是上好的红松!比咱们之前那根松木桅杆结实十倍!不,二十倍!”
他又挪到那两根桅杆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木质,脸上的表情像抱着金元宝的守财奴。
“这桅杆……这桅杆能白头号再用十年!”
朴嫂子在旁边笑他:“你呀,昨天还说鲸是活菩萨,今天就成了守财奴。”
金胖子抬起头,一脸认真:“我没错啊!鲸就是活菩萨!不对,活鱼菩萨!”
“鲸是鱼吗?”
“是鱼吧?海里的不就是鱼?”
“那鲸鱼也不是菩萨呀。”
“那就是鱼菩萨!”
两个小丫头正蹲在旁边捡贝壳,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
“鱼菩萨!”
恩贞学舌,小脸上满是认真。
“鱼菩萨!”
熙媛也跟着喊,声音清脆得像小鸟。
然后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在海面上飘荡,清脆、明亮,像两道小小的阳光。
韩正希正扶着陈阿翠在礁石上坐下,听到这笑声,愣了一下,然后——
她也笑了。
那是连日来第一次,她真正地笑出来。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为了安慰别人而挤出来的笑,而是一个自内心的、真实的、让眼眶微微酸的笑。
陈阿翠握了握她的手。
“好孩子。”
老人轻声说,“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韩正希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把老人身上的鱼皮又裹紧了些。
阿舟和阿浆已经开始搬运那些木板。两个少年干得热火朝天,一边搬一边斗嘴,争哪块木板更好、哪块应该先搬上船。
海花海草蹲在礁石边缘,用海水洗那些从鲸腹里抢救出来的物资——鱼干、鱼胶、还有几罐没破的石头鱼油。海草的手还在微微抖,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稳稳地拿着东西。
五妈抱着白鱼坐在不远处。白鱼的小脑袋从鱼皮里探出来,盯着那些正在搬运木板的哥哥们看,眼睛里满是好奇。
“娘,”
她小声说,“那些木头是哪里来的呀?”
五妈低头看她,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