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两人。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京城里要钱不要脸的八王爷嘛。”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顿时出一阵哄笑,言语间充满了鄙夷。
他们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听说王爷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今天这是哪来的底气,敢上咱们这长风楼来?”
“莫不是又想来打白条?哈哈哈!”
刘炳的目光,贪婪地在穆清雪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来回刮过。
“王爷,您这口味也忒重了点。”
他啧啧有声,语气极尽羞辱。
“这女人,可是被人玩过的破鞋,全京城都知道。”
“这种货色,您也当个宝一样捧在手心,还带出来到处招摇,您这头顶上,就不嫌绿得慌吗?”
“破鞋二字,像把锋利无比的尖刃,狠狠扎进了穆清雪的心脏。
她的身体重重一晃,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难堪、屈辱、愤怒……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这就是她的命。
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这个耻辱的烙印。
不仅自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还要连累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一起被人羞辱。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身前的李琰。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听到这样恶毒的嘲讽后,会不会也露出一丝嫌恶,一丝后悔。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李琰慢慢地转过身,一句话都没说。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松开穆清雪的手,径直走到大堂一侧,那个摆着一个半人高青花瓷瓶的条案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抱起了那个至少有五六十斤重的大花瓶。
刘炳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叫嚣。
“怎么?说不出话了?被我说到痛处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琰抱着那个巨大的花瓶,抡圆了一个半月形,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照着他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没有半点预兆。
也没有一句废话。
就是砸。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来回回荡。
那价值千金的青花瓷瓶,在刘炳的头顶上爆开,无数的瓷片混着殷红的鲜血,四下飞溅。
刘炳那张嚣张的脸,瞬间被鲜血和插在了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更是吓得一头撞在了桌子腿上,连痛都忘了喊。
穆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呼吸,也忘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