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敬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将他死死攥住,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柳眉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
在绝对的权势和这堪称荒诞的真相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云敬德脑海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一直爬到云照歌的脚下,然后开始疯狂地磕头。
“照歌!不!皇后娘娘!是为父错了!是为父有眼无珠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哪里还有半点丞相的威严。
“为父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那太后!都是那老妖婆逼我的!”
云敬德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照歌,你看看我,我这身子骨,在天牢里受尽了折磨……”
“我也是你的父亲啊!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血浓于水啊!”
“你母亲去得早,为父也是不得已才续弦…”
“这么多年,是为父疏忽了你,可我的心里…我的心里一直是有你这个女儿的!”
“看在你那早逝的母亲的份上,你就饶了为父这一次吧!为父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这一番哭诉,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他面对的是云照歌。
不,她不是云照歌,真正的云照歌已经死在乱葬岗了。
如今的她,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人。
云照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云敬德哭得快要上不来气,她才缓缓蹲下身子。
“父亲?”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
“当年我被云晚晴推下荷花池,在冰水里挣扎的时候,你在岸上冷眼旁观,骂我上不了台面。”
“那个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的父亲吗?”
云敬德的哭声戛然而止。
“当柳眉克扣我的用度,让我在冬天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饿得只能去厨房偷冷馒头的时候,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时候,你想过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吗?”
云敬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