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暖阁。
这里本该是富丽堂皇的清静地,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穆纾婷端坐在凤榻上,手中那一串楠木佛珠被她拨得咔咔作响。
若是再用力些,那绳子怕是要断。
在她脚边,是一地的碎瓷片。
而李渊,此刻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站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家都骑在哀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穆纾婷终于还是没忍住,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掷了出去。
茶水泼了李渊一身龙袍,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因为他的屁股底下的位置是穆纾婷给他挣来的。
更何况他还是人尽皆知的大孝子。
面对太后,他一点气焰都没有。
“堂堂太子,被人家用一本破画册就激得当众失态,甚至亲手掌掴侧妃!”
“还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御史台手里!”
“另一个……”
她那双精明的吊梢眼死死盯着李渊,恨铁不成钢。
“你是皇帝!在太和殿上被两个外邦人骑在头上拉屎了!”
“而你竟然为了那点还没到手的粮草,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渊苦着一张脸。
“母后,不是儿臣不敢动手,可那是北临特使啊…”
“北临兵强马壮的,咱们若是动了他们,边境的大军压境怎么办?”
“你也知道是大军压境?”
穆纾婷冷笑一声。
“那个特使目中无人,狂妄至极,那个女人更是妖气冲天。”
“这两人入都城才几天?”
“当朝丞相下狱,太子几次三番失德,朝堂被搅得天翻地覆!”
“若是再让他们留着,不用等北临大军压境,咱们大夏自己就先亡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阴毒,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云敬德不能留了。”
“那本账册牵连甚广,若是他受不住刑把不该说的吐了出来…”
李渊皱眉:“可是母后,您不是已经命人给了假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