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
“哐当——!”
一青花缠枝梅瓶狠狠砸在金砖墁地上,瞬间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瓷屑飞溅,划破了跪在一旁小太监的手背,
但他咬着牙,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混账!全是混账东西!”
李泓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书案。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黑色的墨汁在地毯上晕染开,像极了一滩污浊的死血。
他此刻披头散,原本代表着储君威严的紫金冠被扔在角落里。
衣襟敞开,满脸通红。
手中抓着一只早已空了的酒壶,正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那个女人……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李泓双眼赤红,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日里在溪云客栈门口的那一幕。
那一声声讥笑,那周围百姓如同看猴戏般的眼神。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鬼!
竟然敢当众让他摔个狗吃屎,还说他送的金子是破铜烂铁!
“孤是太子!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李泓咆哮着,猛地将酒壶掷向墙壁。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敢拒绝孤?!”
“孤哪里比不上她那个贱民丈夫?!”
他愤怒,更不甘。
那种被当众践踏自尊的痛楚。
以及对云照歌求而不得的极度渴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越是回想那个女人清冷的眉眼,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他心里的征服欲就越是疯狂地膨胀。
“来人!酒呢?!给孤拿酒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暴怒氛围中,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阵淡淡的苏合香顺着夜风飘了进来,冲淡了屋内刺鼻的酒气和戾气。
云晚晴手里端着一盅还在冒着热气的参汤,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地跨过了地上的狼藉。
“没用的东西,连殿下都伺候不好。”
“还不滚下去。”
地上的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烛火昏黄,将云晚晴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映衬得格外柔美。
尤其是那双含情目,此刻敛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嫉恨。
只剩下一片让人心碎的凄楚与温柔。
“殿下……”
她走到李泓身边,不顾地上的碎片可能划破裙摆。
就这样跪坐在他脚边的软垫上,仰起头,眼中噙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