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反对。老族长的话,在村里就是规矩。
陈青山先应了声:“是。”
林月娥也跟着低低地应了。
散了场,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脚步声在祠堂里拉拉杂杂响。王二婶走在最后,经过林月娥身边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嘴里嘟囔着:“不守本分的东西。”
林月娥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布巾攥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祠堂的门就开了。陈青山扛着扫帚站在院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林月娥来得稍晚些,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块干粮和一小壶水。
“来了?”
陈青山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
“嗯。”
林月娥把布包放在石阶上,拿起墙角的另一把扫帚,“开始吧。”
祠堂大,青砖地缝里嵌着些陈年的灰尘和草屑。两人隔着几丈远,各自扫着,谁也没说话。扫帚划过地面,出沙沙的响,倒显得祠堂更静了。
日头慢慢爬上来,照在供桌上的牌位上,泛着淡淡的光。林月娥扫到供桌底下,现有只蜘蛛,网结得挺大,正趴在中间。她停了扫帚,看了会儿,没惊动它。
“这蜘蛛在这儿好些年了。”
陈青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月娥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扫帚还滴着水。“族长说,是祖宗显灵,护着祠堂呢。”
他补充道,嘴角带点浅浅的笑。
林月娥也笑了笑,没说话,转过身继续扫。心里却松快了点,像被扫掉的灰尘,落了地。
扫到东墙根,有块砖松动了,林月娥想用脚蹬蹬,陈青山几步跨过来:“我来。”
他弯腰,大手一使劲,砖就归了位。“你细皮嫩肉的,别伤着。”
林月娥脸有点热,从布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吧。”
陈青山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递回来,壶身上沾了他的汗,有点烫。
歇了会儿,又接着扫。陈青山把重活都揽了去,那些高的梁木,他踮着脚用长杆绑着布擦;角落里的蛛网,他举着扫帚够。林月娥就扫扫地面,擦擦供桌,两人配合着,倒也默契。
中午,张桂兰提着个篮子来了,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族长让我送来的,”
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挤了挤眼,“你们俩也歇歇,别累着。”
“谢谢桂兰姐。”
林月娥红着脸道谢。
陈青山也挠着头说了声谢。
张桂兰没多待,临走时看了看祠堂里的牌位,叹口气:“老祖宗看着呢,啥都瞒不住。但人心是肉长的,好不好,自个儿心里清楚。”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两人坐在石阶上吃馒头,咸菜是萝卜干腌的,有点脆。陈青山把自己馒头里的咸菜挑出来,往林月娥碟子里放:“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