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够。”
林月娥又推回去。
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放在了中间。
“秀莲姐……还好吗?”
林月娥小声问。
“嗯,喝了药,睡下了。”
陈青山扒着馒头,“她让我跟你说,别往心里去,祠堂的事,过了就过了。”
林月娥点点头,眼圈有点红。秀莲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病着,还总想着别人。
下午扫到西厢房,里面堆着些旧农具,犁、耙、锄头,都锈得厉害。陈青山拿起个锄头,用石头蹭了蹭,“这还是我爹年轻时用过的,好使。”
林月娥看着那些农具,想起李根生,他也有一把这样的锄头,总擦得亮亮的。“根生哥以前也爱摆弄这些。”
她轻声说。
陈青山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锄头放回去,又拿起扫帚。
太阳快落山时,祠堂终于扫干净了,青砖地亮堂堂的,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些。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族长不知啥时候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烟袋。“明日还来。”
他说。
“是。”
两人齐声应着。
走出祠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并排着,像粘在了一起。
“我送你回去。”
陈青山说。
林月娥没反对,低着头,跟着他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民,都低着头走,没人说话。只有王二婶家的狗,从门后窜出来,对着他们吠了两声,又被王二婶骂着拉回去了。
快到林月娥家时,陈青山停下脚步:“别听他们瞎咧咧,身子骨要紧。”
林月娥点点头,“你也……别跟秀莲姐吵架。”
“不会。”
陈青山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她懂我。”
林月娥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轻轻“嗯”
了一声,转身进了院。
陈青山站在门口,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摇了摇叶子,才转身往家走。天上的云彩红扑扑的,像刚蒸好的馒头。他想,明天扫祠堂,得早点来,把供桌上的灰尘再擦擦。
祠堂里,老族长背着手,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烟袋锅在供桌上轻轻磕了磕。“祖宗,”
他对着牌位喃喃自语,“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吧。咱这平安村,不就靠这点热乎气儿撑着么。”
梁上的蜘蛛动了动,像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