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有田地耕。”
“要让他们在面对天灾时,有粮可吃;在面对外敌时,有能力自保。”
“而这些,恰恰是格物之学,想要做,并且正在做的事情。”
朱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回到刘三吾身上。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
“格物,不能直接教人礼义廉耻。”
“但是,格物,可以造出更好的农具,让粮食增产,让百姓吃饱饭!一个吃饱了饭的人,才有可能去想礼义!”
“格物,可以织出更保暖的布匹,让百姓不至于在寒冬里冻死!一个穿暖了的人,才有可能去想廉耻荣辱!”
“格物,更能造出最坚固的城墙,最锋利的兵器!让我们的士兵,能用最小的代价,去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人民,守护我们传承千年的圣人大道!”
“刘老先生!”
朱标向前一步,对着刘三吾,深深一揖。
“现在,您还觉得,格物之学,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吗?”
话音落下。
刘三吾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脸色煞白。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些黑。
他被这个少年人,放过了。
就像一个大人,随手放过了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孩童。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
他居然觉得朱标说的有道理!
他引以为傲的“大道”
,他准备用来碾压对方的理论高地,在这一刻,被朱标用最朴素,也最无法辩驳的现实,给……
给动摇了。
就在这时,那位脾气最爆的王儒生,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嚯”
地一下站起身,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派胡言!”
“殿下,这是在用‘利’,来混淆‘义’!是在用物质,来腐化人心!”
“长此以往,民心逐利,国将不国!”
王儒生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把偏殿里凝固的气氛,瞬间给炸开了。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瞧着就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狮子。
“利”
与“义”
的辩论。
这是儒家争论了上千年的老话题了。
在王儒生看来,朱标刚才那番话,就是典型的“唯利是图”
!